“小奴,给乃公站那儿!!!”
“不站!
我让贾和为你做此物,是为了让你活动筋骨,不是让你来追我的!
刘桃枝!!!别特么追了!”
晋阳东山,暖阁。
皇帝端坐在一个木制四轮车上,被刘桃枝推着,追赶远处奔跑的少年。
皇帝面带黑红之色,迎着寒风,撕开胸前毛领,哀嚎一声道:
“揜于啊!
朕对不住你啊!怎么就让这小子把你偷走了!
没有朕,你该有多么寂寞!呜呜呜!”
纯干嚎,没有一滴泪水。
看来杨忠还是不如陈王得陛下心爱。
陛下每日都催问,南征大军回朝走到哪里了。
特别是尉迟孟都麾下神机卫,他们就带着陛下的战利品。
现如今刚刚走到
高殷叉着腰,喘气,骂道:“我做轮椅……与你……尚不如一死人乎?”
“哪里有死人?揜于明明一直在我身侧啊!就因为你这小奴,累的他不在了!
区区此物,安能比我之好友!”
皇帝说着,看向四周,问道:
“阿父啊!你看,此孽子欺我,当管教啊!”
旋即,皇帝侧耳倾听,面带红润,狠狠拍了拍大腿道:
“阿父说得对!
哈哈哈!桃枝!
追上他,朕赏你十美婢,桃枝也该结桃子了。”
听到皇帝的话,背后刘桃枝嘴角抽搐,放缓了脚步,还是追了起来。
就当给太子锻炼身体了。
高殷擦了擦额头汗水,继续陪着皇帝跑圈。
可惜,奶奶娄昭君不在,不然,就能拉着她一块跑了。
不过,幸好留在邺城的是永安王叔高浚。
太子才没有启程往邺都坐镇,以防娄太后整大活。
咳咳,因为永安王太妃姓王,是高王秉承孟德之志,把人妻变成了寡妇,然后纳之。
结果纳了之后,剩下高浚就英年早逝,然后高浚在高澄即位之后,早早就被打发到了青州。
咳咳,这事儿呢,咱也不好说。
只知道,高浚称呼娄太后的话语,不怎么尊敬。
这几天,正好培养一下母子感情。
不必客气。
暖阁之上。
李祖娥盛装打扮,她本就天生丽质,如今脂粉加持,更胜从前。
倒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
旁边的李难胜赞叹道:
“姑母可做我阿姊矣!”
“哈哈哈!你这孩子,惯会言说。”
李祖娥拉着她过来。
抚摸着她的脸庞,痴痴道:
“昔年,我嫁侯尼于……陛下时,长你一岁。
竟已经过去这许多年了么。”
“姑母……”
李难胜听到此话,低下头来,脸颊微红,似是害羞。
垂下的眼眸,却带着无比的欢欣和期待。
“明日,宫中夜宴。
吾会召诸女官、命妇,让她们为正道采女。”
“是!姑母!”
李难胜抬头,一脸的坚定,举起拳头,开口道:
“为了正道哥哥,我是不会放弃的。”
李祖娥遂点点头,看向她道:“去吧,你阿父在城中也有宅邸,你们许久未见了吧。”
李难胜欢快转身离开。
“昌仪。
你说,能对杀兄之人面不改色逢迎的人,会是天真烂漫之辈吗?
我至今不敢见我的兄长啊!”
李祖娥勾画着眉眼,贴上额头花钿,看着铜镜之中的倒影,问道。
旁边的李昌仪微微摇头。
旋即,宫中传出了一声叹息。
也是在这个时候。
“好了好了!停!”
高殷举手投降。
让那边儿的法深走上前来,问道:“何事?”
“河南王、崔主簿,已在尚书台恭候,殿下的东西,准备妥当。”
“哦?果真?”
高殷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快速逼近的老奴,高声道:
“既如此!儿臣国事繁忙!先行告退!”
“滚!!”
皇帝咆哮一声。
看着太子拔腿就跑的模样,突然,无声笑了几声。
“走吧,去寻小贼。
朕让他准备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高洋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随后,张开手掌,覆盖那个在冬日显得格外白皙的太阳。
狠狠攥住。
皇帝嘴角咧开,体内的燥热已经隐藏不住,转身朝着四周道:
“看吧!诸位!
翌日,大日犹俱我也!
小奴何以囚我?我乃,转轮圣王,飞行之主!”
刘桃枝默然。
推着皇帝朝着暖阁旁边的宫室走去。
……
“有没有长恭的消息。”
下山的路上。
高殷看向身侧。
法深摇摇头,说道:“兰陵王与独孤大都督走的河东一线。
日行四百里,我等追不上。
此刻,应该已经早就到洛阳了。”
“哦——”
高殷点点头。
他与独孤永业五天之前,决定应下韩雄的请求。
接纳那些降将家眷。
同时,将大将的遗体送归。
他选择了杨忠。
不为别的,因为他是随国公,他的儿子也会是随国公。
他这几天和被俘虏的长孙兕关系还不错,去牢中看的时候,彼辈安之若素。
他也问了西贼情况。
特别是杨忠的家庭情况。
“娶了独孤信的女儿。
那罗延么。
杨坚,你会是那个人吗?”
高殷望向西山,仿佛能够越过无尽时空,看到那个人。
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杨坚,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真怀念啊。
并省尚书台前。
高殷翻身下马,还没站稳。
“正道,想死乃公了——!!!”
一声咆哮。
大地颤动。
高殷怔愣转头,面色扭曲,时间恍若慢了下来,他张大嘴巴:
“你——不——要——过——来——啊!!!!”
砰!
安德王将太子殿下扑倒在地,哈哈一笑。
他近些日子在晋中平原杀的很爽,有点儿乐不思蜀的意味。
所以,他得感谢太子啊。
“正道啊!
听好事者说,你要成婚!这是件大事啊!我为你挑了一百多个鲜卑女子,各个美艳!
你还别说,我去问那些酋长要,一个个推三阻四。
我说是帮你要的,这群人都快给我马车塞炸了!
要我说,你要不给四哥匀点儿?
还有啊!
我今次抄了多少牛羊,你知道吗?
你肯定猜不到——”
“那个,大王,我觉得。
太子殿下,好像有点儿喘不过气了。”
若元保在安德王背后,挠了挠头,提醒道。
四周,薛衍、贾和如梦初醒,上前把安德王架开。
将太子殿下拉出来。
“高!!延!!宗!!”
太子踉跄起身,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一脚对准老弟的屁股踢过去,伴随着“嗷”一嗓子,安德大王疼的抱着屁股飞起。
“若元保!”
“臣?臣在!”若元保指了指自己,随后挺起胸膛。
“把他给我带回去,洗三遍,少一遍都不行。呕……还有,把那些女的给我挨家挨户送回去。
少一个我把你阉了当女的给人家送回去!滚!!”
若元保夹紧双腿,他不怀疑太子殿下的执行力,以及,远处人群中的皮景和已经开始瞄着他的裤裆了。
拉着正欲辩解的安德大王冲向河南王府。
嗯,安德王也是住河南王府的。
长兄如父嘛,倒是苦了孝瑜了。
文襄皇帝去的早啊!
高殷微微摇头,散了好长时间,才恢复了正常。
才意识到什么,看着尚书省门口瞠目结舌的众多述职官吏,招了招手,道:
“那什么,孤不认识刚刚那竖子!
你们继续。”
随后,背着手冲进尚书台。
七拐八拐,冲到了并省将作监的屋舍。
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一阵阵欢呼。
高殷推门而进,就看到了一个矗立在院中的庞然大物。
还有在人群中面色潮红的刘珍、高孝瑜和崔士顺。
“好!哈哈哈!”
太子仰头畅快一笑,“明日,晋阳之乐,天下冠也!!”
【来晚了,下章大概万字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