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如今东宫卫率也是有四卫了,达到千人数量。
肯定不可能是一千甲骑,那把如今的高殷卖了都置办不起。
李公绪老眼昏花,看不出漆黑的皮甲和铁甲的区别。
前面真正的具装甲骑从来都是那一百多,而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是穿着缴获的突厥轻甲和皮甲。
你别嫌弃!
突厥打铁部落出身,到处吸收草原工匠和西域工匠长处,技术还是有借鉴之处的!
轻型锁子甲技术一绝!
这一次就缴获了两百多领,大部分是王帐骑兵身上的。
加上剩余能用的皮甲和阳斐慷慨提供,这就让高殷的东宫卫率达到了人人披甲的恐怖覆盖率。
不过,你要说一千人这个人数……
那肯定是超编了。
大伯高澄亲自修的《麟趾格》,在北魏太子东宫编制的基础上修订补丁。
鉴于大魏的前车之鉴,父慈子孝案例太多了,要限制东宫力量。
(拓跋什翼犍、拓跋珪、拓跋焘、元宏等都在地府点了个赞)
所以,大齐太子左右卫率坊合计不得超过八百人。
八百,真是一个美妙的数字。
让高殷莫名想到了梦中梦到的那个李二。
不过,也不能为了这个数字,而放弃扩编。
这千人当然也不是乱收的。
其中,原有的二百甲骑,还有陆法和带来的白袍军,合起来就有五百了。
正面直接打崩了那阿史那他钵的两千多精锐轻骑,不能舍弃!
而且,三百白袍军都是陆法和几个月挑选邺城外面的农家子编练,极为忠诚。
所以,龙雀卫扩编,将战马归还给天马卫,重新变为步兵编制。
改制之后的龙雀卫领四百人,其中重甲步兵一百,弩机、战车、长枪兵合计三百。
贾和为龙雀都尉,卫中老兵贺拔成为副都尉。
天马卫如旧,甚至人还精简了,来到了一百五十三人,皆是具装甲骑,为军中精锐!
慕容三藏为都尉,一直嚷嚷要赏赐的安德王高延宗为副督。
嗯,高殷就是故意的!
希望他俩能够多多接触,少顶牛。
不过,这一次,长恭和高延宗还有陆法和在昌黎郡统计战功,看守战利品,没跟来。
剩下刚刚成立的两个卫。
就是这一次改编的重点了。
神机卫,顾名思义,高殷又发挥了后人的智慧。
神机卫领四百人,多为尉迟孟都在定州和南营州收来的鲜卑部和汉人贫苦青年。
事实证明,只要够穷,国人和汉人根本没区别,
甲仗器械比龙雀卫略差一筹,都是骑马步兵,目前充当扛线的盾兵和先锋工兵营。
不过,高殷对他们寄予厚望,从名字就可以看出。
尉迟孟都前些天拉着王曦深入交流,还从家中招募了一些隐藏在民间的道士和炼丹方士。
显然是被激发了兴趣。
肯定不可能一步到位,但是在高殷的设想中,未来的神机卫可是要发挥大作用的。
最后一个,就是人数最少的骁果卫,只有五十人左右,比天马卫还少。
主体是陈山提从瀛洲招募的流民青壮,这是一个主要培养斥候的卫。
当然主营业务要更加广泛。
都尉是陈山提——反正高洋没有说要把他要回去的意思,就先征用了。
法深是副督,但是大多数时间还在和陈山提招募的青年一块训练。
高殷原本还以为陈山提被调离老本行会觉得有点儿不爽。
没想到这家伙乐呵呵接受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笑。
“殿下,奴和刘桃枝那个杀才不一样。
早就杀累了,家中添了几个女儿,我还想着少造杀孽,给女儿添点福德。”
陈山提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在高欢时代就被发掘出来,从事杀手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了。
之后,高殷沉默了很久,才拍了拍他的肩头:“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杀人,很快,刘桃枝也不必!”
四卫整编之后,肯定要磨合。
没有什么比一场武装行军更能让军士和主官熟悉。
所以,高殷一路南下,实则是大军护送。
李公绪踉踉跄跄骑着马走了,还承诺赵郡李氏会向东宫捐输千顷良田、财货数以十万计。
你看,这就是军队的作用。
当你拥有的时候,刚刚还在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的母族亲戚,也会收起门阀的臭脾气,好好当个乖顺的臣子。
“走吧!去见见孤的王叔!”
高殷眯着眼睛,挥了挥手,背后,轰然应诺。
片刻之后,
夕阳西下,地平线尽头,千骑卷平冈!
蹄声重,烟尘如龙!
……
同一片如血的夕阳下。
一望无际的北疆原野。
稀稀拉拉的队伍拉的很长,几个浑身浴血的英勇头人护卫着马上摇摇欲坠的东部可汗,朝着自己的老巢而去,
沿途还要警惕来袭的齐人骑兵,每一个战士都成为了惊弓之鸟。
这时,南方传来了阵阵奔腾。
左右的护卫迅速调整状态,就连因为腹部贯穿伤而昏昏欲睡的东部可汗阿史那库头都忍不住抬头。
颤抖着苍白的嘴唇。
长生天啊!这里已经是战场七八十里开外了,难不成真的是天要亡我阿史那家族吗?
然而,随着那一支部队的临近,所有的突厥勇士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齐人!
是我们的人!
为首的那个勇士,红铜般的肚腩和肌肉露在外面,脸庞黑漆漆的,汗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背后的战士也都一个个成了黑炭头,当他们相遇的时候,双方都愣了一会儿。
“他钵!我的兄弟,是你吗?”
阿史那库头强打精神,看向了对面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最终,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开口问道。
那个身影终于动了,他颤抖着走近,看着马背上的兄长,嚎啕大哭:
“东部可汗!你杀了我吧!我的儿郎们,都没了!没了!!”
他想到了那个戴着铁面具的杀神,想到了野狐岭中的大火!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伏兵为了最大化杀伤,是等到大部队全数进入才抛的火箭。
所以,他活下来了,也只有他们前面这部分活下来了。
剩余的近七百个个勇士,只有这几十人了!
高殷!!高殷!!
他口中语无伦次的说着。
却感觉到了头顶多了一只大手。
“他钵,你不用死,该死的,是我啊!”
阿史那库头扯着嘴角,好像已经看到了天上腾格里为他准备的英灵殿。
“可汗!您这是怎么了!”
他钵这个时候才发现马背上淋漓的鲜血。
阿史那库头摇摇头,拽着他的肩头临近,低声道:
“他钵!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木杆哥哥在西域和那些白头巾死磕,回不来东部。
你要回去,继承我的狼旗,继承我的部族,把临阵倒戈的契丹人,把落荒而逃的室韦人,把胆小如鼠的渤海人……
杀光!!!一个不留!!”
阿史那库头脸上带着狰狞和苍白,就像是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
片刻之后,他突然抽动一下,脸上带着笑容。
“哈哈哈!不亏!不亏!哈哈哈,齐人的皇帝也落马了!
木杆大汗,哥哥会怪我吗?他钵?”
他看着身侧的兄弟,低声问道。
阿史那他钵握住了东部可汗的手,正要说话。
突然远处示警。
“齐狗来了!快跑!”
众人加速,向北逃亡。
夜间,等到再一次休整的时候。
他钵端着一头盔水,准备给东部可汗喂食的时候,只看到了阿史那库头脸上凝固的懊悔。
天保七年,十月十三,突厥东部可汗阿史那库头,死于无名川。
“高殷!!!!”
……
“高殷!”
瀛州城外,阳光明媚。
两支队伍撞了个正着。
正准备在六王叔面前“装个大的”的高殷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铁血神情。
随后,两声清亮的少女声,直接让他破功。
只见对面两个牌友站在车架上朝着他挥手。
李难胜?崔道萱?
与此同时,城头,一个男装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朝着下方招了招手。
“殿下!别来无恙乎?”
高殷看了一眼面前,又看看城头,该先回哪个呢?
嘶!
“哈哈哈!”
对面,打头的高演看着一脸纠结的高殷,再看看其身后凶悍的人马,不知道为何没绷住,忍不住大笑出声。
身后,李祖勋、崔暹两个老父亲也摸了摸下巴,看着为难的太子殿下,一脸笑容。
现场充满了快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