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长寿,你小子射挺准啊!”
高殷扫了一眼身侧拿着自己弓箭的高延宗,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家伙在宫中,可是箭箭脱靶。
高延宗嘴角笑容明显一僵,旋即挠了挠头盔:“侥幸侥幸,咳咳——
正道!这一次我为先锋!”
然而,还没有说完,有一骑已经持旗飞出。
“东宫天马都尉慕容三藏在此!北虏丑奴,敢来战否!?”
声震四方!耀眼夺目!
高殷羡慕的感慨一声,帅的嘞!
等孤长大,也要如此!
旁边的高延宗却暴怒:“区区水贼之后,也敢抢本王的风头,该死!”
然后就被旁边的高殷给踹了一脚。
这话被慕容三藏听到,得和高延宗拼命不可。
(慕容绍宗,哦,也就是慕容三藏父亲在南征时,乘船侦察敌情,落水而死)
村落之中,不少士兵从屋中走出,一边走一边穿戴盔甲。
“铁伐达干?你没事吧!”
刚刚拔牙的那个副将连忙将中箭的铁伐拖到了旁边的草垛之后,远远看了一下林中奔出的慕容三藏。
人马俱甲,具装甲骑!
旗号天马?
没听说过齐人军中有打这样旗号的队伍啊?
“是齐人新组建的精锐?他们怎么得到的消息?难不成是叶护大人那里……?”
啪!
还没有说完,一个带血的巴掌已经扇在他的脸上。
“愚蠢!自己吓自己!或许就是道左相逢罢了,齐人的天子集合大军正在和可汗对峙!
哪里来的精锐在后方!
他们先发现我们,却不接敌,只是藏入林中,说明他们心虚!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还有没有萨满给的薄苛叶!给我!”
铁伐怒吼一声。
副将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了一沓撒了红色不知名粉末的薄荷叶。
铁伐看也不看,扔进嘴中咀嚼,随后啐了一口血痰,咬咬牙,用刀斩断了自己肩头的箭杆,将自己的手臂绑住。
一切用时不过几分钟。
但,地面已经开始震动。
高殷见没有人出来回应慕容三藏,也没有迂腐地等在原地,而是直接下令全军冲锋。
村落不大,来的突厥人也不多,大约百骑,但都是皮甲,有的打!
“狭路相逢,勇者胜!诸位,随我杀贼!!”
从旁边接过一个头盔,高殷扣在头顶,朝着背后大喝一声。
“殿下万金之躯,岂可冲阵?!”
王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和高演皆是典型的文人做派,可从没有见过这等场景。
“哈哈哈!孤虽年幼,却也知道万众一心的道理,怎么能够坐看诸位袍泽厮杀?
邺都多方截杀,孤都挺过来了,何况区区北虏!王先生安坐,看孤施为!”
高殷勒住马头,另一只手从高延宗手中接过自己的滑轮弓,这玩意儿也不复杂,两侧各添加了滑轮组。
和梦中变速自行车的齿轮类似,通过机械结构来达到最小的力道驱动大弓,唯一的坏处就是本身太重。
“杀虏!!”
“哈!!!”
一声令下,林中百骑突出。
宛如闷雷炸响,惊天动地。
高殷居中,受五骑拱卫。
高延宗于左前方,背后背着一袋短矛!安德大王投壶极准!臂力绝佳。
慕容三藏一马当先,家传长槊横扫,如坦克横冲。
望着眼前的滚滚烟尘,背后王曦带着左右护卫,喃喃一声:
“十二岁,便能如此!高氏天命,未可知也!”
他和高演坐在家中谋划,自以为得力,却不曾得到真正的军心!
皇帝即便疯癫如斯,朝廷军将依旧俯首帖耳,不敢放肆!
靠的,不正是面前这样的场景吗?
“铁伐达干!撤吧!!我们已经探得消息,他钵叔叔不会怪我们的!”
一百甲骑,即便是霸王复生,也得胆颤!
铁伐看着这个来镀金的阿史那家族废物,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将刚刚砍下的箭杆插进了副将的眼球。
在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中,他裸衣持刀,望天狼吼:
“柔然的勇士!!
郁久闾家的英豪在天上看着你们!
让这些齐狗,迎接我们的刀尖!”
他的真名,叫郁久闾铁伐!
柔然国的王族!
突厥人取代了柔然,他并不恨,反而忠心耿耿,俯首称臣。
因为真正覆灭柔然的,是这群齐狗!!
“杀齐狗!!”
翻身上马,决死冲锋!
慕容三藏冲的最前,长槊挥舞,两个突厥人被生生扫飞。
就在这时,势能最弱!
铁伐怒吼一声,用仅剩的臂膀抓住槊尖,借着惯性,用长刀挥舞!
槊杆宛如雷电般震颤,巨大的反震力直接让慕容三藏脱手!
夺槊!
“铁伐!!!”
无数勇士脸色潮红,兴奋嘶吼。
慕容三藏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又输了!
上次在邺城,他输给那韦孝宽的义子,这一次,又输给了突厥人!
整个人都灰白了下来。
高殷在阵中。面甲之下的双眸满是惊艳。
他听不懂对面在欢呼什么鸟语,可是他认可这样的勇力!
搭弓,射箭!
对敌人最大的尊敬,就是赶尽杀绝!
嗖!
破甲箭冲出,郁久闾铁伐迅速反应,长刀横扫,将箭头砍飞。
末了,还挑衅地望着对面。
然而,下一刻。
一片乌黑箭雨落下!
铁伐瞪大眼睛。
扑通!
能够马上夺槊的勇士,变成了刺猬,栽倒在地。
高殷收起弓箭,策马冲到了尸体旁边,捞起地上的长槊,回望,朗声道:
“吾之箭矢,源源不绝!你挡得完吗?”
“殿下万岁!!!”
旁边的高延宗喜笑颜开,没有什么比慕容三藏丢脸更让他开心的事情了,振臂大吼一声。
周身亲卫也跟随大喝。
高殷费力将长槊从地上捞起来,扔还慕容三藏——这玩意儿真特娘沉。
随后喊道:“三藏!大丈夫岂有不败之理?
天下英雄何其多,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岂能为孤之先锋,伐西贼大城?”
接过长槊,慕容三藏惊喜抬头,“殿下要打西贼?”
“哈哈哈!废话!莫要做小女儿姿态!
速去追杀残敌,彼辈将我齐民铸为京观。
孤就要让他们吊在这里!永为震慑!”
高殷挥手,慕容三藏轰然应诺。
身后高延宗扁了扁嘴,酸溜溜道:“正道啊,此人不过如此,长我俩几岁,还不如我们看的通透!
要我说,不如让他滚蛋!日后伐关中,我做先锋,你就在邺城安坐!”
高殷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你说的不对!”
“哦?怎么不对了?”高延宗不满。
“年龄不对!不是我俩,而是你!
孤还有几日就要过第十三个生日了!哈哈哈!驾!”
高殷说完,挥舞马鞭,直冲前方!
按照后世的算法,马上他就十三周岁,毛十四岁,近似十五岁,马上奔二十了!
嗯,濒临长大的感觉,非常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