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宜嫁娶。
天色微明，慕容天醒来时，身边躺着的是玲珑和解语——昨晚他在两人的院子里歇息，姐妹二人一同伺候，久违的温存让他睡得格外踏实。玲珑的沉稳、解语的灵巧，两人配合默契，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慕容天没有惊动她们，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玲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要起来伺候，被他按住了。
“再睡会儿，今天府里有喜事，你们也好好歇着。”
玲珑红着脸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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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他去了正堂。苏清浅正在指挥丫鬟们布置，正堂挂了红绸，贴了喜字，一派喜庆。
“夫君，今天元宝成亲，宾客不少。妾身已经安排好了，前院摆六桌，后院摆四桌。赵明远、秦湘君他们都来。”苏清浅笑道。
慕容天点点头：“元宝跟了我这么多年，婚事不能马虎。他父母不在，我这个做主人的就是他的家人。”
苏清浅应了，又去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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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元宝换了一身新做的红袍，头上戴着红花，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他今天不用赶车，慕容天特意让富贵赶车，带他去锦绣坊接亲。
慕容天站在大门口，拍了拍元宝的肩：“去吧，接新娘子回来。路上别慌，富贵赶车稳当。”
元宝嘿嘿笑道：“少爷放心，小的不慌。就是……有点紧张。”
慕容天笑道：“紧张什么？小蝶你又不是没见过。”
元宝挠了挠头，上了马车。富贵一甩鞭子，马车往锦绣坊方向去了。
——
巳时，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小蝶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被喜婆扶下轿。元宝牵着红绸，引着小蝶进了正堂。
慕容天和方玉慧坐在上首，慕容诚没来——他身子不好，在后院歇着。慕容天代表慕容家，接受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小蝶被送入洞房，元宝留在前院敬酒。
——
宾客陆续到了。
赵明远第一个来，带了一坛好酒，笑道：“天哥，恭喜恭喜！元宝是你的心腹，他的喜事就是你的喜事。”
慕容天笑道：“你来了就好，还带什么酒？”
两人说笑着进了院子。
秦湘君也来了，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明艳动人。她身后跟着潇湘楼的丫鬟，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慕容少爷，恭喜。这是我让厨房做的点心，给新人添个彩头。”秦湘君笑道。
慕容天道：“秦姑娘有心了。里面请。”
秦湘君压低声音：“慕容少爷，潇湘楼的茶室生意太好了，我想再扩两间。”
慕容天道：“行。明天我去找周若兰，让她安排。”
秦湘君笑着进去了。
苏清浅迎上来，拉着秦湘君的手，笑道：“秦姐姐来了，快坐。”
——
苏清浅作为当家主母，招待女客，秦湘君坐到了女宾席。周若兰、林婉清、沈芷柔、赵香菱、郑绣宁都来了，孟茯苓还没进门，不在。香云、柳云等茶艺师也来了，坐在偏席。
席间，众夫人看着新人，不免感慨。
沈芷柔道：“小蝶真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元宝虽然是个下人，但夫君待他如兄弟，比外头那些小门小户的强多了。”
林婉清轻声道：“是啊。看着他们拜堂，妾身想起自己进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热闹。”
周若兰笑道：“林姐姐是通判家的侄女，排场比这大多了。”
林婉清摇摇头：“排场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君待咱们好。”
苏清浅听着，微微一笑，心里也在想：自己的婚事是平妻之礼，也算体面。但看着新人拜堂，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羡慕——那种被所有人祝福、红红火火的感觉，总是美好的。
赵香菱低声对郑绣宁道：“绣宁姐姐，你怀着身子还来，累不累？”
郑绣宁摇摇头：“不累。元宝是小蝶的东家，小蝶跟了我那么多年，她的婚事我怎么能不来？”
香云坐在一旁，看着小蝶被送入洞房，眼眶微红。她是被慕容天赎身的，没有父母，没有嫁衣，只是简单抬进了府。虽然慕容天待她好，但心里终究觉得少了些什么。
柳云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香云妹妹，别难过。咱们遇上了好主子，就是福气。”
香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
午宴过后，宾客陆续散去。
赵明远喝了不少，拉着慕容天道：“天哥，我跟你说，顾家那边听说已经撑不住了。顾明成躲着不见人，供应商天天堵门。你可得小心，别让他们牵连到你。”
慕容天笑道：“我跟顾家没什么生意往来，牵连不到。”
赵明远点点头，又喝了一杯，才告辞。
秦湘君走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慕容少爷，茶室的事你放在心上。”
慕容天道：“明天就办。”
秦湘君满意地走了。
——
傍晚，慕容天去看元宝。
洞房里，元宝和小蝶正喝合卺酒。见慕容天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慕容天道：“别多礼。元宝，给你放了三天假，好好陪小蝶。三天后回来干活。”
元宝嘿嘿笑道：“谢谢少爷！”
小蝶红着脸，低声道：“谢谢老爷。”
慕容天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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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堂，苏清浅正在算今天的账。
“夫君，今天一共收了礼金八十多两，加上实物，折合一百二十两。除去酒席花费，还赚了四十多两。”苏清浅笑道。
慕容天道：“礼金记在元宝名下，回头给他。这是他的喜事，银子归他。”
苏清浅点点头：“夫君想得周到。”
——
入夜，慕容天去了苏清浅的院子。
苏清浅刚沐浴完，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见慕容天来了，她笑着起身相迎。
“夫君忙了一天，还不歇着？”
慕容天坐下来，拉着她的手，道：“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
苏清浅道：“夫君请说。”
慕容天道：“茶馆二月二十开张，到时候要请不少客人。你拟个名单，商面上的、还有官面上跟咱们有来往的，都要照顾到。另外，孟茯苓二月十六进门，院子里的事你多盯着。她行医需要地方，药房要布置妥当。”
苏清浅道：“妾身已经安排好了，药材也让人去采买了。孟妹妹进门后，府里的人生病就不愁了。”
慕容天点点头，看着她，忽然道：“清浅，这些年辛苦你了。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你在操持。”
苏清浅摇摇头，轻声道：“不辛苦。能替夫君分忧，是妾身的福分。”
慕容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苏清浅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慕容天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春。苏清浅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缠绵。慕容天怜她爱她，动作温柔。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
苏清浅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轻声道：“夫君，明天你去找周若兰，是不是为了秦湘君茶室的事？”
慕容天道：“嗯。潇湘楼的茶室要扩，茶叶得跟上。若兰那边要提前准备。”
苏清浅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庭院。慕容天揽着苏清浅，想着明天去找周若兰的事、茶馆开张的事、孟茯苓进门的事，一件一件，都在往前推。
他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