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天色微明。
慕容天轻轻动了一下，身侧的周若兰便醒了。她睁开眼，正对上慕容天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在她脸上，泛着柔柔的光。
周若兰脸微微一红，刚想开口，慕容天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她闭上眼睛，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静静地躺着，谁也不想动。窗外天色渐亮，远处的鞭炮声零星响起。
“夫君，天亮了。”周若兰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慕容天搂着她，低声道：“不急，还早。”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慕容天才起身。周若兰要起来伺候，被他按住了：“你多睡会儿，今天没什么事。”
周若兰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
辰时，慕容天去了锦绣坊。
郑绣宁已经起了，正坐在绣架前赶工。桌上堆着做好的蝉翼纱褙子，月白、藕荷、淡粉、鹅黄各色都有，整整齐齐。
见慕容天来了，她放下针线，站起身，笑道：“夫君，您来了。今天要送二十件到合欢铺，春桃已经在打包了。”
慕容天走过去，拿起一件月白色的仔细端详。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的兰花绣得精致，轻薄如烟的料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绣宁，这批货做得比上次还好。”慕容天赞道。
郑绣宁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夫君过奖了。这几天赶工，徒弟们也出了不少力。”
慕容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等忙完这阵子，给你和徒弟们都包个红封。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郑绣宁脸微微一红：“不辛苦。能帮上夫君，我心里高兴。”
慕容天道：“我去江州这几天，锦绣坊的事你多操心。活别太赶，注意歇息。要是忙不过来，可以临时雇几个帮手，工钱照付。芷柔那边物色了几个人，等我回来看了再说，你先别急着定。”
郑绣宁点头：“夫君放心，我省得。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慕容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出了锦绣坊。
——
巳时，合欢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消息昨晚就传开了——蝉翼纱褙子每天只卖二十件，限量发售，先到先得。临安城的女人们闻风而动，天不亮就来排队，有穿着貂裘的贵妇人，也有打扮素净的小家碧玉，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玲珑带着解语、香云、秀儿、巧云手脚麻利地摆货。月白、藕荷、淡粉、鹅黄，各色各尺码整整齐齐地挂在货架上，轻薄如烟的料子让人移不开眼。
辰时三刻，玲珑打开店门。
客人蜂拥而入，七嘴八舌地喊着：“我要一件月白的！”“藕荷色的二号有没有？”“鹅黄的给我留一件！”
玲珑站在柜台后，高声道：“各位夫人、姑娘，蝉翼纱褙子每天只卖二十件，卖完即止！每人限购一件！先到先得！”
铺子里顿时炸开了锅。解语和香云忙着从货架上取货，秀儿和巧云帮客人试穿，玲珑收银记账，忙得脚不沾地。有客人试穿后舍不得脱下，直接穿着新衣裳就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件蝉翼纱褙子全部售罄。
没买到的客人不甘心，围着玲珑问：“明天还有没有？”“能不能预订？”“我出双倍价钱！”
玲珑笑着道：“明天还有二十件，各位明天请早。不预订，不预留，先到先得。”
客人们这才陆续散去，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盯着空荡荡的货架直叹气。
——
午后，慕容天去了合欢铺。玲珑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少爷，二十件全卖光了！不到半个时辰！好多客人没买到，说明天要更早来排队。”
慕容天笑了笑：“就是要这个效果。明天继续，每天二十件。让郑绣宁那边加紧赶工，但不能降质量。”
玲珑点头：“少爷放心。”
慕容天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账本，又道：“玲珑，我要去江州几天，铺子里你多盯着。解语、香云、秀儿、巧云她们帮着你，有事找婉清夫人。”
玲珑道：“少爷放心，奴婢省得。”
——
傍晚，慕容天去了正堂给父母请安。
方玉慧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儿子来了，放下活计。
“天儿，去江州的东西都备好了？”
慕容天道：“备好了。十二个护卫，四个家丁，元宝赶车。”
方玉慧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天儿，到了江州，替娘多陪陪你外祖父。他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那边，身边也没个贴心人。你去了，他准高兴。”
慕容天道：“娘放心，我多住两天，陪外祖父说说话。”
方玉慧眼眶微红，又道：“你外祖父年轻时候也是做生意的，后来致仕回了江州。他最疼你，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如今你出息了，他知道了肯定高兴。”
慕容诚在一旁放下茶杯，难得露出笑容：“你外祖父当年在临安知府任上，清正廉明，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老了，就盼着子孙有出息。天儿，你去了别光说生意上的事，也说说学堂、合欢铺，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慕容天道：“爹说得是。我记下了。”
方玉慧又道：“若云那孩子，你见了面多看看。她性子温婉，跟你外祖父住在一起，照顾他起居。你跟她好好说说话，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失礼。”
慕容天应了。
方玉慧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多穿衣裳，才放他离开。
——
从正堂出来，慕容天去了沈芷柔的院子。
沈芷柔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写写画画，见慕容天进来，放下笔，笑道：“夫君，我正想去找你。”
慕容天道：“什么事？”
沈芷柔把册子递过来：“今天我去城南转了一圈，打听到几个手艺不错的绣娘。一个是城南柳巷的周娘子，三十出头，以前在云锦阁做过，后来嫁了人就回家接零活。她的绣品针脚细密，花色新颖。还有一个是城北的孙婆婆，五十多岁，年轻时是宫里的绣娘，如今年纪大了在家养老，但手艺还在。另外还有几个年轻姑娘，手艺也不错，就是经验浅些。”
慕容天接过册子，翻了翻，上面工工整整地记着每个人的姓名、住址、手艺特点、要价。他满意地点点头：“办得好。等我从江州回来，再一一去见。工钱可以给高些，但人品要过关。你先别急着定，等我回来再说。”
沈芷柔道：“都听夫君的。这几个人街坊邻居口碑都不错。”
慕容天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辛苦你了。你管过庄子，看人准，这事交给你我放心。我去江州这几天，你继续留意，不限于这几个，多多益善。”
沈芷柔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放心，我一定办好。庄子里那些管事我都管得住，几个绣娘不在话下。”
慕容天笑了：“那是。你连两百多号佃户都管得服服帖帖，几个绣娘算什么。”
沈芷柔也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慕容天道：“不早了，歇息吧。”
沈芷柔点点头，起身去铺床。
——
入夜，慕容天宿在沈芷柔的院子里。
沈芷柔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夫君，你去江州，要住好几天。我物色到的人，等你回来再看。”
慕容天道：“好。你继续留意，记在册子上，我回来一一过目。”
沈芷柔“嗯”了一声，又道：“你路上小心，多穿些衣裳。江州比临安冷。”
慕容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知道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院子。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还在，但已经渐渐淡了。
慕容天搂着沈芷柔，想着明天的事——初四再准备一天，初五一早出发去江州。蝉翼纱褙子限量开卖火爆，锦绣坊要扩招人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