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清晨。
慕容天醒来时，林婉清已经起了，正坐在桌前整理账册。昨夜他宿在她这里，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睡得虽晚，却格外踏实。
“夫君，今天要去哪儿？”林婉清见他睁眼，走过来替他拢了拢被角。
慕容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今天先去潇湘楼问问蝉翼纱褙子的反响，再去锦绣坊和合欢铺安排一下。初五去江州，还有三天，得把这些事都理清楚。”
林婉清点点头，替他取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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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慕容天去正堂给父母请安，说了去江州的安排。
方玉慧道：“礼物我让清浅帮你备好了，你外祖父喜欢喝茶，若兰那边的龙井带两罐。还有几匹绸缎，几坛好酒，你看着办。”
慕容天道：“娘放心，清浅已经列了单子，我再核对一遍。”
慕容诚放下茶杯，叮嘱道：“路上小心，多带几个护卫。江州虽不远，但一来一回好几天，路上不太平。”
慕容天道：“爹放心，我带十二个护卫，再带四个家丁随行。”
慕容诚点点头：“十二个差不多。元宝跟着，让他机灵点。”
方玉慧又看向林婉清：“婉清，家里账目你盯着。清浅跟天儿去江州，内宅的事你多操心。”
林婉清点头：“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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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慕容天带着元宝和两个护卫，骑马往潇湘楼去。
白天的潇湘楼比晚上安静得多，几个丫鬟在前厅打扫。绿萝正在擦桌子，见慕容天来了，连忙迎上来，红着脸道：“慕容少爷，您来了。秦姐姐在后院。”
慕容天点点头，跟着绿萝往后院走。穿过月亮门时，绿萝放慢脚步，四下无人，她低声道：“慕容少爷，您送来的那几件衣裳，姑娘们试穿了，都说好。秦姐姐说，让您来了去找她。”
慕容天看着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绿萝身子一颤，没有躲开，红着脸闭上眼。片刻后，慕容天松开她，低声道：“辛苦你了。顾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绿萝喘了口气，轻声道：“听楼里的客人说，顾明成这几天常来喝酒，喝醉了就骂他爹，说家里乌烟瘴气的。别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慕容天道：“知道了。继续留意，别让人发现。”
绿萝轻轻“嗯”了一声，又低声道：“慕容少爷，您……您路上小心。”
慕容天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去。
后院小院子里，秦湘君正坐在窗前喝茶。见慕容天来了，她放下茶盏，笑道：“慕容少爷，新年好。大年初二就往我这儿跑，不怕你那些夫人们吃醋？”
慕容天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她们不管我。秦姑娘，年前送来的蝉翼纱褙子，姑娘们试穿得怎么样？”
秦湘君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心急。一见面就问这个。”
慕容天道：“好东西，当然想知道反响。”
秦湘君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道：“反响不错。红袖、绿腰、紫鸢、青萝四个姑娘试穿了，穿上之后若隐若现，比直接裸露更勾人。红袖那件月白色的，配上红色抹胸，客人眼睛都直了。绿腰那件藕荷色的，更显身段，有个熟客当场多给了十两赏银。紫鸢和青萝那两件淡粉和鹅黄的，也有人说好看。”
慕容天嘴角微微翘起：“还有呢？”
秦湘君又道：“姑娘们问我，什么时候能给所有人都做一件？现在只有她们四个有，其他人眼红得不行。昨天除夕夜，几个没穿上的姑娘跟我闹了一晚上，说‘秦姐姐偏心，只疼她们几个’。”
慕容天笑了：“那你怎么说的？”
秦湘君瞥了他一眼：“我说，东西是慕容少爷的，他愿意给多少，我说了不算。你倒是给句准话，什么时候能多做几件？”
慕容天道：“我已经让郑绣宁赶工做了二十件。从明天开始，合欢铺每天限量卖二十件，先到先得，卖完即止。我先给你楼里当红的姑娘每人留一件，其余的让客人们去铺子里抢。”
秦湘君眼睛一亮：“每天只卖二十件？你这脑子，真够精的。越买不到，越想要。”
慕容天笑道：“就是这个理。等名声传开了，再慢慢加量。”
秦湘君抿嘴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件事。客人们看了姑娘们穿的效果，有人问这衣裳哪里能买到。我说是慕容家特制的，只在合欢铺限量卖。那客人说，出高价也想要，问能不能私下匀一件。”
慕容天道：“不私下卖。只在合欢铺公开卖，每天二十件，公平公正。谁来得早谁买到，不搞特殊。”
秦湘君点头：“行。你定了规矩，我就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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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潇湘楼出来，慕容天带着元宝往锦绣坊去。
郑绣宁正坐在绣架前赶工，桌上堆着做好的蝉翼纱褙子，月白、藕荷、淡粉、鹅黄各色都有，整整齐齐。
见慕容天来了，她放下针线，站起身，笑道：“夫君，您来了。蝉翼纱褙子各色各尺码做了二十件，您看看。”
慕容天走过去，拿起一件月白色的，摸了摸料子，又对着光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点头：“好。从明天开始，这批货在合欢铺限量卖。每天只卖二十件，卖完即止。你明天一早送二十件过去，各色各尺码搭配着来。卖得好，以后每天二十件。”
郑绣宁点头：“好。我明天一早让人送过去。”
慕容天道：“绣宁，过两天我要去江州，家里的事你多操心。锦绣坊的活别太赶，注意歇息。”
郑绣宁低下头，轻声道：“夫君放心，我省得。”
慕容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出了锦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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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慕容天去了合欢铺。
玲珑正在招呼客人，见少爷来了，抽空走过来。
“少爷，这几天生意不错。黑色和红色还是最好卖，白色和粉红新上架，也有客人问了。”
慕容天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问道：“库存还够不够？”
玲珑翻开账本：“黑色二号和三号卖得快，快见底了。红色也是。白色和粉红各尺码都还充足。”
慕容天道：“让郑绣宁那边再赶一批黑色和红色。另外，蝉翼纱褙子从明天开始卖。每天只卖二十件，卖完即止。你明天一早把货上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客人问，就说‘限量发售，先到先得’。”
玲珑眼睛一亮：“每天只卖二十件？那岂不是要抢破头？”
慕容天道：“就是要这个效果。你让解语、香云她们手脚麻利些，别让客人等急了。收银记清楚，别出差错。”
玲珑连连点头：“少爷放心，奴婢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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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慕容天回了府。
苏清浅正在整理去江州的礼物清单，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倒了杯茶。
“夫君，潇湘楼那边怎么样？”
慕容天接过茶，喝了一口，把秦湘君的话说了一遍。苏清浅听完，笑道：“看来那东西确实好卖。夫君，你打算每天卖多少？”
慕容天道：“每天二十件，限量卖。让客人抢着买，比敞开卖更有意思。”
苏清浅点点头，又道：“去江州的礼物，我列了单子，你看看。”她把单子递过来。
慕容天看了看，上面列着：龙井两罐、绸缎六匹、好酒四坛、点心八盒，还有两件月白色的合欢抹胸和一件蝉翼纱褙子，是给方若云的。
“再加一盆兰花。”慕容天道，“外祖父喜欢兰花。”
苏清浅点头，在单子上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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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天去了周若兰的院子。
周若兰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往里面挪了挪。
“夫君，今晚怎么想起我这儿了？”
慕容天躺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些日子没陪你，今晚专门来陪你。”
周若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去江州的礼物，我备了两罐上好的龙井。外祖父喜欢喝茶，你带去。”
慕容天道：“清浅已经列了单子，你那份算进去了。”
周若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院子。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渐渐淡去，但依旧温暖。
慕容天搂着周若兰，想着后天的行程——初五一早出发，还有两天准备时间。去江州的事一件一件安排妥当，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