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想报就报,你在这儿嚎什么嚎?”冯慧狮冷声道。
冯家有子六儿郎,唯有狮虎水中藏,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如山动则牵一发而动千钧。
“冯慧狮,你真以为我们冯家无人么?”一直站在冯庆丰身后的冯庆雷说道。
冯慧狮瞥了对方一眼冷笑道:“嘴皮子功夫耍的挺溜,就是不知道你有几分本事。”
“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
“老四!”
眼瞅着冯慧狮跟冯庆雷要动手,冯慧斌眯眼喝道。他不能让人看老冯家的笑话,打的赢打不赢今天都不能动手。他们今天就是来给小妹冯慧娥撑腰的,该怎么做全由冯慧娥说了算。
冯慧文和冯慧武不再找冯涛的麻烦,却不代表冯慧狮和冯慧虎也原谅他了。作为冯涛的三舅和四舅,他们俩向来不喜欢跟人讲道理。尤其是不喜欢跟吃里扒外的人讲道理,既然冯涛已经跟他们的小妹断绝了母子关系,刚好不是给了他们教训冯涛的机会。
在冯慧娥的六个哥哥当中,除了老大冯慧斌比较宠溺外甥王涛以外,其余五兄弟都只宠外甥女王娟。他们俩从小在冯家的待遇就有着天壤之别,现在就更别提了。冯慧狮不跟冯庆雷动手,不代表跃跃欲试的冯慧虎能放过他。
冯涛刚刚在椅子上坐稳,冯慧虎便来到他身后,面带微笑伸出手说是要帮他捏捏肩。冯涛似乎是被打傻了,冯慧虎说这话的时候他竟然点了点头,等到冯庆丰和王芬想要阻止已经晚了。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冯涛的肩膀传来的清脆的咔咔声。
这声音让人听着都毛骨悚然,可当事人冯涛却已经没感觉到疼。坐在一旁的冯芳已经被吓傻了,哆哆嗦嗦跑到王芬身后不敢露头。
“是不是以为我们不常来往,就是把慧娥当做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了?”冯慧虎一边帮冯涛‘按摩’一边说道。
“冯慧虎,你不要太过分了。”冯庆丰脸色铁青的说道。
“我过分?冯庆丰,你抽空去医院看看眼睛成不?你怎么不说你闺女是怎么对我小妹的?”冯慧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见过婆婆给儿媳妇洗脚的么?”
“你见过婆婆把饭做好给儿媳妇端跟前的么?”
“你见过婆婆花钱要向儿媳妇请示的么?”
“你见过婆婆生病儿媳妇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么?”
“你见过婆婆重病儿媳妇蛊惑儿子不去看亲妈的么?”
冯慧虎是越说越快越说越生气,老冯家虽是书香门第,家规甚严传统文化传承更是苛刻。小妹冯慧娥从小接受的就是儒家思想,从来不会与人争辩,遇事只会忍让不会据理力争。在家有父母和六个哥哥,她从来没受过半点儿委屈。
嫁给王轩以后勉强说得过去,好在小妹看人很准,王轩对冯慧娥特别好。王娟出生之后王轩对冯慧娥更好,即便有了王涛也一样,夫妻俩的感情就没变过。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在王涛的教育问题上,他们俩对姐弟俩施行的是统一教育。
王娟的性格就特别像冯慧娥,吃苦耐劳心地善良,遇事总喜欢退一步。而王涛跟王娟刚好相反,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都斤斤计较,而且从来不知道心疼别人。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孔融四岁能让梨,王涛十四岁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谢谢。
“你甭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冯芳什么样不用你说,我们家的孩子什么样我们知道。我觉得你还是先管关自己孩子吧,冯涛已经跟你们家没关系了,你难道还打算拦着不让他跟我们走?”冯庆丰仰着头无比傲气的说道。
冯慧斌冷哼一声:“哼!你真以为我们家会稀罕这样的废物?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他王涛也甭想进这个家门。不过你好像搞错了,我三弟说的不是王涛,而是你们家的闺女当儿媳妇太不称职。”
冯庆雷说:“不称职又怎样?王涛现在姓冯,跟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是吗?你这话说的不对吧,慧娥现在是王家的媳妇,可她还是我老冯家的闺女。依照冯家族训,王涛就算是改了姓,也不可能写进冯家族谱。不能入冯家族谱,以后他的儿女就不能姓冯。”冯老头捋着胡须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老冯家的笑话,老头子我今天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老冯家这些年一直主管冯家一切事务。你们有意见也属正常,想要撼动老冯家的地位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个后来者居上的后来者一定不会是小冯家的人。”冯老头继续说道。
年过九旬的冯老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在他看来都是小场面。不就是想趁着他闺女慧娥的事儿,借题发挥逼着他们老冯家交出族谱么。族规第一条便是族谱在谁手里谁说了算,最近两百年族谱一直在老冯家的主事人手里。
持有族谱之人便是这一任的冯家族长,凡是冯家人都必须听族长的,否则就将其逐出族谱踢出冯家。这些年来族长从未使用过这项权利,即便是百十年前的动荡时期,冯氏一族也没有出现过踢出族人的先例。
“你是想仗着自己族长的身份,公开袒护冯慧娥么?”冯庆丰讥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天只能认栽了,谁让你是族长呢。族谱在你手里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甭管你说的对不对,别人都拿你没办法不是?”
冯庆丰说这话时不忘冲身后的兄弟几个打手势,意思是让他们赶紧乘胜追击,借着这个话题挫一挫冯老头的锐气。
“行了,你那点儿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就甭在这儿演戏了,有意思吗?”冯老太颤颤巍巍起身走到冯慧娥身旁,搂着最疼爱的闺女扫了一眼四周。
只见她抬起手里的拐杖砸向躲在王芬身后的冯芳,第一次没砸中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老太太,老太太您这是干嘛呀?”
“妈,妈,救我!”
王芬母女被冯老太的举动吓傻了,她只能抓住冯老太手里的拐杖,不让冯老太打她最心疼的闺女。冯芳此时已经趁机跑开了,躲在了二叔冯庆雷的身后。冯老太从王芬手中一把夺过拐杖,然后急走两步站在冯庆雷面前。
“小王八羔子,我数三下,你不让开我连你一块儿打。”冯老太指着冯庆雷说。
“老太太,您这样就有点儿不讲理了。”冯庆雷死撑着不肯挪步,还想在这个时候替侄女撑腰。
“我打你个王八羔子!”
“哎哟!”
冯庆雷的本意是跟冯老太讲道理,奈何他哪儿知道冯老太早就不打算跟他们讲道理了。自己闺女被人欺负了,当年的说啥也要帮闺女出了这口恶气。
“让你欺负我闺女老实!”
“让你欺负我闺女嘴笨!”
“让你欺负我闺女心善!”
“让你欺负我闺女心好!”
“让你欺负我闺女……”
冯老太一连敲了十几下,每一次都敲在冯庆雷的脑袋上,不偏不倚刚好砸在冯庆雷的脑门上。十几下就这么敲下去,冯庆雷的脑门已经鼓起一个大包。
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脑门,苦着脸解释道:“老太太,您打我干嘛呀,又不是我欺负您闺女。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打也应该去打欺负您闺女的人。”
冯庆雷这话一出口一旁冯庆丰脸色大变,一连敲了十几下的冯老太闻言也停手了,瞥了冯庆雷一眼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该打谁,打你是因为你没眼力劲儿。你不是要护着冯芳么,既然你要护着她这顿打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冯老太没有去找又跑到王芬身后的冯芳,而是径直走到了冯涛跟前,抬眼示意冯慧虎一边去。后者看到老太太的眼神麻溜闪人,然后冯老太一拐杖砸在了冯涛的脖子上。脖子上顷刻间就出现了一道淤痕,然后冯涛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捂着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冯慧娥很小就学习四书五经,学仁义礼智信学百善孝为先。冯老太和老伴从来没停止过教育冯慧娥,要让她成为贤良淑德的好女孩,为她今后成为一个贤妻良母打下坚实的基础。他们从来没想过让女儿嫁给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找到一个一辈子都对她好的人。
王轩各方面的条件很差,不说物质条件就说学历,王轩和冯慧娥几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冯慧娥喜欢,做父母的当然会替女儿考虑,但是她的选择他们也会支持。王轩娶冯慧娥时没有出一分钱,冯家风风光光嫁闺女还配送了不少嫁妆。
现在人对彩礼和嫁妆有很深的误解,压根就不知道嫁妆和彩礼是怎么产生的。儿子娶媳妇做父母的自然要置办东西,给女方聘礼一是出于礼数二是为即将组建的小家庭出一份力。闺女出阁做父母的自然要有嫁妆,让闺女带到新家只为小家庭的日子能红红火火。
用现代人话说,彩礼和嫁妆就是两个大家庭对一个小家庭的帮衬,而不是一个大家庭把另一个大家庭逼上绝路。
冯老太没有理会冯涛的哀嚎,抡起拐杖又砸向了冯涛脖子的另一侧。这下冯涛躲了,虽然没躲开但是比上一下轻多了。冯老太抽回拐杖朝冯涛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以前对你那么好算我们瞎了眼,从今往后你甭想再进这个家门。”
冯涛闻言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站在冯慧娥身后的王娟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对我好了,你们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她留着,说到底还不是嫌我学习不好又不听话。”
“你说什么?”冯老太扭头看着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