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客栈来了一批新租客,据说他们都属于一家名为车在路上的车友俱乐部。
一行几十人有一部分要住在山竹客栈,好在要住下的全部都是女孩,客栈的空房间刚好能够住下。许辉想要阻止山竹给她们办理入住手续,却被山竹爸爸叫出去帮忙搬行李。许辉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山竹。
山竹爸爸在院外又喊了两声,许辉这才跑出去帮忙,心想等晚上再跟山竹说也不迟。他哪里知道那些人可不是只住一天,十几个女孩全都交了半个月的房费。在此基础上还额外交了饭费,餐具和食材她们自己带了,只需要有人帮忙下厨就行了。
山竹把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许辉,他原本是打算把这件事交给山竹妈妈管的。可这几天山竹妈妈一直在帮山竹洗东西,除了衣服还有一大堆的床单被罩。好在她们没那么挑剔,许辉的手艺在她们看来已经不错了。
十几个女孩人人都开着车,白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中午只有两辆车回来取餐。晚上回来有早有晚,早的时候天不黑就回来了,晚的时候能到凌晨一两点。许辉一直在关注她们,总觉得她们不太对劲。
许辉跟山竹爸爸说了自己的猜测,山竹爸爸非但没当回事,还说他是脑洞太大了。然后山竹爸爸又告诉了山竹妈妈和山竹,最后连江楠都知道了。反正他们都不相信许辉的猜测,只把他的想法当成脑洞。
为了搞清楚她们在干什么,许辉不是没有跟踪过她们。山竹家的那辆越野车很强,全时四驱在非铺装路面的通过性很强。再加上它有主副两个油箱,加满一次油箱跑个千把公里不是问题。这种车最适合在藏地开,地大人少得老远才能遇到一个加油站。
许辉白天要在客栈帮忙,只有晚上能出去打探情况。为此他牺牲了一部手机,根据定位终于找到了她们的位置。许辉把车停在几公里之外的地方,一个人趁着夜色悄悄靠近,就是想搞清楚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那群女人个个都穿着冲锋衣,顶着风在那边敲敲打打,许辉离得太远了根本看不到她们在干什么。不过他也没浪费这次好机会,一直在凹地躲到天亮。她们在凌晨两点多就走了,许辉却一直等到天亮才敢上前查看。
那是一个直径大约为五米的圆坑,坑口已经被塑料布给盖住了,周边全部用地钉给固定住了。许辉身上又没有工具,所以他压根就打不开盖在坑口的塑料布,就算他就站在跟前也不知道坑里有什么。
麻溜离开现场回车上,然后开车去市里买东西,午饭之前许辉准时赶回客栈。然而今天她们并未出门,而是忙里偷闲在一起洗衣服,山竹客栈的院子里挂满了她们刚洗的衣服。冲锋衣被她们挂了一排,然后是刷洗干净的鞋袜和裤子,当然还有内衣。
许辉从院子经过往仓库里搬东西,这一路他都不好意思抬头了。因为他的必经之路的上空挂满了内衣,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各种尺码让人眼花缭乱。许辉本来就害羞,再加上江楠就站在二楼窗前。
就算借许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趁搬东西的机会偷看那些内衣。不过他倒是发现一个很神奇的现象,原来还有从前面系的款式。他抱着东西一边走一边琢磨,脑袋突然吃疼被砸的晕乎乎的。
捂着脑袋抬头一看,竟是站在窗前的江楠用葫芦砸他。许辉很是委屈的看向江楠,压根不知道他刚才打量那款内衣的动作被江楠尽收眼底。接着江楠冲许辉做了一个戳眼珠的动作,意思是再看就把你给戳瞎。
江楠的彪悍许辉早就见识过了,他甚至怀疑江楠有人格分裂。别人的女人都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他的女人却是可呆萌可彪悍可萝莉可女王。撒起娇来嗲嗲的让许辉招架不住,发起火来如九五之尊让许辉不敢反抗。
忙完这些许辉又钻进厨房,一边做饭一边琢磨自己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坑。他不能确定这群人在干什么,往好了想她们应该是考古学家,往坏了想她们就是盗墓贼,又或者是在藏什么东西。
午饭后她们又离开了客栈,许辉趁机跟了上去,为了不被她们发现这次他没开车,而是骑着山竹的山地车追了出去。许辉手机上有圆坑所在的位置,就算他追不上车队也没关系,反正他知道位置。
当他赶到圆坑立马傻眼了,因为那群女人根本就没来这儿。骑车去找她们不太现实,毕竟这里除了山一览无遗的平路。如果他这样去找她们的话,多半会先被她们发现,从而打草惊蛇查不出真相。
许辉回到客栈把车上的快递拿给山竹,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十几张照片。快递是从山竹她们家寄过来的,寄件人是她们家邻居。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个人信息,听说快递到了山竹妈妈也来凑热闹。
“买的什么东西呀?让妈看看。”说着就要去拿信封,被女儿这么一看山竹妈妈笑着把手缩了回来。
“妈,您能不这样吗?是您让赵婶儿寄的吧?”山竹边说边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来递给老妈。
看到那些照片山竹妈妈喜出望外,指着其中一个说道:“闺女,不是妈说你,这些可都是妈为你精挑细选出来的。妈是不会害你的, 这些肯定会有你喜欢的类型。再看看,你再看看!”
山竹一把推开老妈的手,照片脱手散落一地,山竹想要道歉却没说出口。山竹妈妈想发火却忍住了,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把照片一张张捡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塞回信封。把信封放到桌上朝门口走去,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山竹一眼。
“你该道歉的。”
等山竹妈妈离开房间,站在一旁的许辉突然说道。
“我知道。”山竹说。
她当然知道自己该向妈妈道歉,刚才她也的确是想那么做的。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为什么没说出口。
“她本来是要发火的。”许辉说。
山竹闻言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老妈是什么脾气。刚才她是真要发火了,最后却变成了沉默和离开。
院子里,山竹妈妈目光呆滞的盯着正在浇花的老公,深深的无力感让她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这几年她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却从来没有跟女儿说过半句。她不想做只会给女儿带去负面影响的母亲,所以她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山竹是个乖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学习好,她一直以来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女儿没少给他们两口子长脸,有段时间她见人就夸自己的女儿,街坊邻居同事朋友都知道她女儿不仅学习好还懂事,从来不会惹她妈妈生气。
她已经不记得那个害她女儿吃尽苦头的男人长什么样了,可她不会忘记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话的。高三下学期,对一个学生而言最关键的时期,一向乖巧的女儿却敢逃课了。而且还喜欢上了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彻底中了那个男人的迷魂汤。
山竹妈妈爬上了客栈的屋顶,坐在躺椅上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她刚才是想冲女儿发火的,她想问问女儿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得把自己这辈子给毁了才罢休,还是想把她爸妈给气死。
他们对女儿的纵容是有底线的,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就该成家。但是他们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势力父母,他们不会拿女儿的幸福换富贵。他们就山竹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如果山竹以前没喜欢那个男人,高考时就不会发挥失常上二流大学。以她的成绩原本是可以考上华清的,在他们看来考上华清和考上二流大学有天壤之别。对于山竹来说那将是另一种人生,甚至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许辉给山竹妈妈端来了刚出锅的莲子粥,看到她脸色煞白的样子很是心疼。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做父母的不想给儿女最好的。站在山竹妈妈的角度这么想没问题,每一个父母这么想都没问题。
许辉把莲子粥放到山竹妈妈手里,笑着说道:“您真没必要跟竹竹姐生气,您这么做不也是为她好吗。这一批相亲对象我都看了,条件比您上次拿来的那些还好。”
山竹妈妈喝了一口莲子粥,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唉,谁说不是呢,你说我能害她么。这些可都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来的,她一句没看上就完事了?”
许辉说:“您别生气,竹竹姐肯定能理解您,她只是还没把成家提上日程而已。”
许辉的本意是想开导山竹妈妈,让她不要在山竹刚松口就咄咄逼人。如果山竹再变成以前那样,她难道还想包办婚姻不成。自己女儿脾气什么样她难道不清楚,还非要让山竹听她的安排,许辉是迫不得已才当这个和事佬的。
况且他也不认同山竹妈妈的做法,或者说全天下的父母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只要条件允许什么都给孩子最好的,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恨不得把星星摘下来挂他们家当灯泡。孩子小的时候他们这么做没问题,一旦孩子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再这么做就不妥了。
大家都知道吃糠咽菜的人羡慕吃大鱼大肉的,吃大鱼大肉的又羡慕吃燕窝鱼翅的。可是又有几个人想过,吃燕窝鱼翅的难道就不想吃馒头就咸菜,就真的那么喜欢吃燕窝鱼翅么。
好多有钱人推崇只用贵的不用对的,觉得贵跟好是划等号的,跟对不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