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跟柳红很熟了,但今天谭宋佳再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昨天柳红就已经跟谭宋佳说好了,要跟她一起徒步旅行就必须听她安排,不然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许辉是一百个不愿意跟着去徒步旅行,可他又必须要跟着谭宋佳,不然他没办法跟谭宋佳的父母交代。
徒步之路从第二天早晨算起,出发前柳红已经做好了行程攻略。
并且精确计算了徒步路程,每天走多远到哪儿休息,柳红都已经在出发前都计划好了。她们的目的地是藏地,从大理出发大概相距两千公里,跟商都到大理差不多远。
每个人都要背一个大包,那里面除了换洗的衣服还有食物和水,以及必不可少的免搭帐篷。要是单买这套东西的话要不少钱呢,幸好这边有不少从藏地过来的背包客。
他们中有不少已经完成了徒步或者骑行,拐弯来大理是在为回家做准备。二手的背包和帐篷不少,这倒是给了许辉和谭宋佳选择的权利。
如果是让他俩买新的,或许他俩就不会跟柳红去徒步了。
好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出生的地方,生老病死都在那一座城市里发生。远行过的人会觉得他们浪费了青春,而他们却不羡慕那些去过很多地方的人。
许辉就属于后者,曾几何时他去过的地方连自己都数不清了。而谭宋佳属于前者,她长这么大就没有离开过鹤山。
一行九人就这样跟着柳红出发了,许辉本想帮谭宋佳减轻点儿负担呢。奈何她的倔脾气上来了,甭管许辉怎么说都要自己背那么多东西。
每个人的东西大致相同,但是他们都是经常徒步旅行的,只有许辉和谭宋佳是第一次徒步。
出发第一天许辉跟在谭宋佳身后,柳红在那儿一直跟她讲自己的经历。他不仅翻过雪山还横穿过原始丛林,甚至还在野外独自生活了近半年的时间。
柳红就像是一颗千瓦以上的照明灯,让谭宋佳这颗只有十瓦的小灯泡找到了方向,越是听柳红讲那些事儿谭宋佳就越崇拜她。
到后来谭宋佳对柳红是言听计从,只要是柳红让她干的事儿她绝无二话。
徒步第一天他们行进了五十公里,对于第一次徒步的许辉和谭宋佳来说,五十公里已经算是极限了。不是说他们不能再来它个十几公里,而是需要为他们明天会产生的不良反应做好准备。
长时间不做剧烈运动的人,第一次做完剧烈运动都会有不良反应。
比如说打羽毛球,打完第二天会出现胳膊酸疼的感觉。再比如说跑步,跑完第二天会感觉浑身无力肌肉酸疼。长距离徒步也是如此,第一次走这么远第二天一定会有不良反应。把第一天的路程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他们第二天的不良反应。
过河的时候大家要手牵着手,过完之后需要把衣服晾干,太阳好的时候他们可以走快一点儿,下雨天也能走但必须要注意地形。
这里毕竟不是平原,在这里下大雨很有可能会引发山洪和泥石流。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就如同蚂蚁跟人类一样。
晚上他们要在野外露营,谭宋佳被柳红安排在她旁边,许辉把帐篷就搭在了谭宋佳的旁边。晚上所有人都要在睡袋里睡觉,否则谁也不敢保证半夜会有什么东西爬到你身上。
野外有的是昆虫和毒蛇,很多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最喜欢自作聪明的睡在树上。却不知大自然里有很多猫科动物都喜欢爬树,在猫科动物的聚集地在树上远没有在地面安全。
当然了,柳红选择的徒步路线没有无人区,所以他们几乎见不到食肉动物。倒是能见到很多松鼠或土拨鼠,或者是盘旋在高空的鹰隼和秃鹫。
第二天一早,许辉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疼,幸好他每天都有坚持晨练。虽然小腿有些酸疼却不影响走路,顶多就是走多了会越来越酸越来越疼。
谭宋佳就没他这么好的运气了,平日里不怎么锻炼的她自己从睡袋里出来都困难,更别说像昨天那样背着自己的所有装备上路了。
柳红一边帮谭宋佳放松肌肉,一边给了她两个选择。其一就是放弃徒步,跟许辉原路返回大理。其二就是把装备分给别人,咬牙挺住看自己能坚持多久。
谭宋佳本来就是属驴的,向来都是她认定的事儿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她选择了后一个建议,让许辉帮她分担了一半的装备,剩下的还是由她自己背着。
一行九人中除了许辉全是女人,谭宋佳本来就脸皮薄,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她背东西。所以这一半的装备只能是许辉帮她背了,至于她能坚持多久现在还不好说。
徒步第二天,许辉帮谭宋佳分担了一半的装备,又给谭宋佳准备了两根自制登山杖。谭宋佳这会儿走路就跟拄拐似的,一上午的时间比大部队落后了六七公里。趁着大部队停下休息吃饭的功夫,许辉陪着谭宋佳赶了上来。
下午他们落后大部队两公里,晚上休息之前他们赶了上来。这一晚谭宋佳比任何人睡的都早,而且是刚躺进睡袋就睡着了。
徒步第三天,最后一个醒来的谭宋佳赶紧收拾东西,然后把一半的装备扛在肩上,她立志今天一定不能掉队。
今天她们要穿过两条江河,一条横跨度在十五米左右的小河,以及一条横跨度在三十米左右的小江。
河水川急但水并不深,所以横穿这条小河的时候速度很快,一行九人一字排开一起趟了过去。可等到横穿那条小江的时候,柳红和众人都犯了难,因为她们已经测试过了这条江的深度至少有两米。
两米深对她们而言就已经很难过去了,而这个深度还不是中心位置的深度,也就是说江心位置的深度可能有四五米。
柳红第一次尝试过江,最终却在江心位置被众人一起拉了回来。幸亏她尝试之前给身上绑了绳子,否则她刚才就被江水给冲走了。
第二次换许辉来尝试,他本就没打算能横渡过去,而是在江心下潜测了测水深。根据许辉下潜得出的结论,江心位置的水深在五米以上。
其实这条小江的水流并不算急,但是水太深了让她们没有着力点,想要凭借一股冲劲横渡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红虽然有着丰富的徒步经验,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难题。许辉知道柳红素来说一不二,出发前就曾专门提醒过他,一起走可以但不要发表任何看法。
他有更好的主意可以横渡这条小江,但必须等到柳红主动开口问他,否则就算多走几十公里绕道许辉也不能主动开口。
独断专行向来都不是男人独有的权利,柳红始终没有问许辉的意见,而是在再一次尝试失败之后决定绕道。
有现成的主意却不能说,许辉跟着她们一起绕道的时候,悄悄跟谭宋佳说了他的想法。谭宋佳可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跟柳红说了。
柳红跟几名老队员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试一下许辉说的那个方法。不过她有个前提,那就是让许辉第一个横渡过去。
小江两岸有不少树,她们的背包里都有两捆强力绳索。每个人的绳索都能横穿江面一个来回,许辉把三根绳索系在腰上,然后一鼓作气横渡这条小江。
想当年许辉可是横渡过长江和黄河的人,又怎么会怕了这条小江呢。虽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干过这种事儿了,但是他的水性还跟以前一样,一口气游个来回不成问题。
许辉过去之后把一根绳索拴在树上,然后让对岸的柳红把同一根绳索的另一头也拴在树上。固定完以后把其余两个绳索栓到别的树上,由许辉和对岸的柳红一人拉着一根绳索,先将一名老队员用拖拉的方式带她过江。
出发时老队员身上拴着三条绳索,一条跟横跨江面的绳索用吊链连在一起,一条是柳红手里的绳索,另一条则是许辉手里的绳索。
这样做可以对渡江者起到双保险的作用,如果渡江者在渡江过程中发生意外,许辉和柳红可以选择把她拉到对岸还是拖回来。
第一名老队员成功渡江,许辉和柳红把她身上的那根绳索系在了树上,这样的话横跨江面的绳索就变成了两条。
第二名老队员成功渡江,横跨江面的绳索增加到了三条,许辉和柳红依然要把手里的绳索系在渡江者的身上。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到第七个的时候许辉又回到了对岸。第七个他先把柳红送了过去,然后再从这第八个队员。
把人都送过去以后,许辉解开了拴在树上的绳索,把绳索全都系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让对岸的柳红把绳索的另一头全都拴在树上,这样他才能安心的再来一次横渡。
胆子大小跟年龄没啥关系,经历多少跟岁数大小没啥关系。有人生来就天不怕地不怕,也有人天生就活的小心翼翼。
许辉做事向来有两手准备,甭管什么时候他都会做好最坏和最好的心理准备。
两次横渡的时候如此,跟谭宋佳一起来大理是如此,跟着她一起徒步也是如此。
事实上生活中很少会发生让许辉感到意外的事儿,就连乔丽和诸葛青峰找到他时也是如此。因为他在此之前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他早就想过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出现,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最差无非是农民,最好无非是豪门,这两点许辉早就想过了。
徒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柳红一行人离藏地是越来越近了。而这些天谭宋佳的变化,让许辉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终于能直面失恋了,忧的是她似乎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貌似是打算跟随柳红的脚步做个自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