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辉和谭宋佳去了苍山洱海,在那里结识了跟他们住同一家客栈的女孩柳红。
柳红比谭宋佳大三岁,所以谭宋佳喊她红姐。
柳红跟谭宋佳是截然相反的性格,第一次见面她就把他俩给惊着了。
当时他们正在路边听流浪歌手唱歌,听到动情处他们也会跟着打拍子。一曲唱完围观者开始给钱,有个绑着马尾辫的女孩说她钱包被偷了。还没等众人拨通报警电话,一身牛仔套装的柳红拎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登场了。
她不仅在那家伙身上搜出了马尾女孩的钱包,还额外的搜出了好几部最新款的手机。据说当时柳红追小偷的时候,被小偷用木棍砸在了胳膊上。她当时连一点停顿都没有,被砸之后一脚踹在了小偷的心口。
要不是那一脚把小偷踹翻,柳红还真没那么容易抓住小偷。后来民警赶来把小偷带走了,流浪歌手还特意为柳红唱了首歌。
他们一起返回客栈,在路上柳红给谭宋佳讲了几件小事儿,至少在她看来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但是在谭宋佳看来,柳红绝对是女中豪杰,若是生在宋朝铁定是第二个孙二娘。
柳红向来是自来熟,甭管认不认识都能说得上话。更何况她们还这么有缘,回到客栈一起吃饭是少不了的。
许辉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只是陪着她们一起走回了客栈,回到客栈又一起在一楼吃了顿饭。饭钱是柳红结的,本来许辉没有跟女孩吃饭让她们买单的习惯。可柳红跟谭宋佳不一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接受反驳。
难得能碰上一个跟谭宋佳聊得来的,而且谭宋佳还特别愿意聊的,许辉倒是落的清净。吃饭完坐在客栈楼顶,看夕阳西下以及繁华的街道慢慢变的冷清。
柳红问谭宋佳:“说说吧,你男朋友怎么着了?”
以她多年来大理古城的经验,但凡是来这里的年轻男女,要么是新婚来度蜜月要么是被情所伤来疗伤的。
谭宋佳说:“没什么,红姐,他只是找了个更适合他的。”
柳红一听这话乐了“呵!看样子你别伤的心甘情愿呢?”
谭宋佳和柳红的人生观截然不同,两个人的性格也同样相反。但是柳红却愿意开导谭宋佳,而谭宋佳也能听得进去柳红的话。
柳红说:“能说说具体情况不?”
谭宋佳笑着冲柳红点了点头,然后跟柳红讲述了她跟何峰认识的这五年,这五年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兴许何峰早就忘了,可对于谭宋佳而言恍如昨日。
听完谭宋佳的讲述,柳红问道:“既然他已经跟别人订婚了,那你还伤心个什么劲儿?是打算等他回心转意?还是觉得自己不如他现在的女人?”
柳红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本是最敏感的谭宋佳却并不介意,甚至还逐渐适应了柳红的这种说话方式。
见谭宋佳半天没有说话,柳红接着说道:“既然他已经跟别人订婚了,那就证明你们俩没缘分。你跟他交往这五年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他还不是要娶别的女人?所以说这件事错不在你,而是你没选对人而已。”
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难免要经历的三个阶段,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失恋。因为只有失去的东西才会更懂得珍惜,只有错过了才会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柳红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她才能如此感同身受,也如此的恨铁不成钢。现在的谭宋佳就如同她多年前的样子,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抛弃却不怪他,反而还希望他能回心转意来找自己。
虽然谭宋佳没这么说,柳红却坚信自己的判断,先一步让谭宋佳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谭宋佳,她跟何峰回不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让柳红去做选择的话,她会跟何峰断绝一切联系。这么做不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而是要断了何峰吃回头草的念想。
当天晚上,谭宋佳和柳红住一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许辉出门晨练,俩人一直到上午十点才睡醒,出门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午饭后柳红说有事儿要办,约好了晚上一起参加古城举办的篝火晚会。
许辉陪谭宋佳去别的地方转转,期间她告诉许辉昨晚跟柳红聊到很晚,睡觉时貌似都两点多了。
有些话对有些人不起作用,有些人说有些话不起作用。
同样的道理许辉跟谭宋佳说她不会听,谭宋佳的父母跟谭宋佳说她听不进去,昨天有一个陌生人跟她说了同样的话,她听进去了。
人活一世为的不是那些仇视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活着是为了那些在乎自己心疼自己的人。有的人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有的人活到死都不明白。
这跟每个人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正如某位名人说的那样。人必须要经历一些事儿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三岁经历三岁就能明白,活到八十没能经历照样稀里糊涂。
谭宋佳这会儿对柳红可崇拜了,她甚至都萌生了要跟着柳红混的想法。只不过她还没有跟柳红说,也不知道柳红会不会答应。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世道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的活法。许辉以前就认识不少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的与众不同不是特立独行,而是跟大众拥有不一样的思维逻辑和生活方式。
比如说,多数人都在一味的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何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挣很多钱,买更好的车,换更好的房,娶更年轻的媳妇,拥有更多的权利。
大多数人都在为此奋斗,有人穷其一生未能入门,有人奋斗一生只能混个温饱。但是这只是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不代表所有人。
还有一少部分人与之不同,他们不会一味的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们给成功划定了不同的定义,跟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略有不同。
就像刚才谭宋佳说的那样,柳红的魅力不在于她这个人,而是她所秉承和坚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正如某位野生作家所奉行的那种生活方式,平行世界多元生活,既能够朝九晚五又能够浪迹天涯。
这种生活方式跟主流生活方式不符,所以很多人排斥和反对这种生活方式。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的确确有不少人,真的做到了。
柳红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让谭宋佳很是佩服。
柳红一眼就看出谭宋佳失恋了,不是她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谭宋佳把失恋俩字都写脸上了。她昨晚跟谭宋佳彻夜长谈,就是为了要改变谭宋佳对失恋的认知。
柳红告诉谭宋佳,人这辈子只要活着就在上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只是第一阶段。从进入社会到人近中年是第二阶段,从中年到老年是第三阶段。
学校里学的知识是生存手段,社会才是最好的大学。它会给你无数次补考的机会,也会让你一次挂科就再无重来的机会。
下午许辉跟谭宋佳去了古城的几处景点,晚上七点在篝火晚会现场跟柳红会合。那晚是谭宋佳第一次喝那么多酒,但好在喝的都是啤酒,喝醉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古城有很多流落江湖的局外人,他们不会像主流大众那般追逐名利。他们大多都有着跟平常人不一样的追求,很多人来此或许就是为了能见他们一面。
不一味的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是先把自己安身立命的工作做好,然后再去追求可以让自己真正快乐的理想。
晚会现场柳红给他俩介绍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是长期在古城待着的那波人,同时也是最早来古城定居的外地人。
柳红和谭宋佳跟几个女孩拼酒,许辉坐在一旁跟大胡子聊天。
据大胡子讲,以前的古城可不是现在这样,以前的古城绝对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那会儿的古城生活节奏很慢,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的店铺和游客。那会儿来古城的都是爱玩儿的人,来了古城最少也要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一待就是两三年的比比皆是。
因为那个时候古城的消费很低,这会儿在古城一个月的食宿消费,在当时都够待一年的了。
大胡子是古城变化的见证者,同时也是众多为古城感到惋惜中的一员。如果不是资本的疯狂涌入,按部就班的话古城至少需要好几十年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胡子带许辉去了一家酒吧,在那里一瓶酒可以喝一整晚,门票很低能听一晚上的原创民谣。老板更是个有趣儿的人,酒吧老板只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
许辉看过他写的书,几乎是每本都买买完就看。
那天晚上许辉和大胡子在那家酒吧待到打烊,回客栈的路上许辉哼唱着刚从酒吧听来的那首原创民谣。
有人说,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应该有诗和远方。
许辉第一次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只可惜他这辈子都当不了民谣歌手。喜欢有时是冲动的产物,冲动过后或许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他来古城是为了陪谭宋佳散心,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放一个假。上学时学校有周末可以让孩子休息,有寒暑假可以让孩子劳逸结合。上班后公司有周末让员工休息,有婚假和产假让员工圆满了生活。
但是在社会这所大学里,每个人都只能自己给自己放假。不然时间久了人是会出问题的,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会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给自己选一个死胡同。
就好像与日俱增的抑郁症,若不是生活压力太大,怎会有那么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得了抑郁症呢。
…………
第二天早晨,正在吃早餐的谭宋佳告诉许辉,她打算跟柳红一起徒步去西北。
谭宋佳跟许辉说这话的时候,柳红正打着哈欠下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