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果酱最是耗功夫,极考验耐心。
火不能烧得太猛,火大极易煮糊;可火若是太微弱,久熬也出不了浓稠的果膏。
锅里果肉咕嘟咕嘟翻滚,手里还得拿木勺不停来回搅动,一刻松懈不得,稍不留神就会糊住锅底,一锅果子就此糟蹋。
就这么慢慢熬制,待到果酱熬得浓稠透亮,便关火,趁热灌装进提前刷洗干净、控干水汽的罐头瓶子里。
孟娇一边装瓶,一边同身旁的林彩凤、李桂兰闲聊。
“等到入秋,院里的沙果、梨子、葡萄全都熟了,也可以拿来做罐头、熬果酱。
山上还有许许多多别的野果子,那些果肉偏硬的,洗净之后下锅炖煮,一样能做成罐头存起来。”
林彩凤一边帮着拧紧瓶盖,一边摇摇头:
“现如今天太热,就算做成罐头,密封得再好,也搁不了几日,很容易就发酸坏掉。
还是秋天合适,气温降下来,密封妥当,存到冬天都能吃。
要说省事,还是晒果干最省心。”
“像野树莓、山樱桃这类浆果,汁水太多,很难晒干。”孟娇说道,
“不过李子倒是可以,拿糖腌透,上锅蒸过之后再拿出去晾晒,也能存住。”
三个人手上不停,闲话家常,小院里满是果子熬煮之后甜丝丝的香气。
另一边,孟娇搬过来一大块肉,拿刀细细切成肉丁。
架起另一口锅,倒油烧热,把肉丁倒进锅里反复翻炒。
再下入大酱,配上备好的香料、芝麻,还有碾碎的花生碎,一锅香气浓郁的肉酱很快就炒好了,同样趁热分装到罐头瓶中。
忙活大半日,肚子都饿了。
孟娇烧开水煮了三碗面条,又从自家菜园摘了一把鲜嫩小青菜,沸水焯烫,简单拌上调料拌进面里。
夏日天热,吃上这么一碗清汤面,清爽爽口,解乏又开胃,三个人便坐在凉棚底下简单吃了午饭。
所有活计全部收尾,孟娇拿出两份酬劳答谢二人搭手帮忙,每人分上两瓶果酱,再加一瓶肉酱。
剩下做好的果酱与肉酱,她尽数收进空间,靠着空间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长久存放。
她又找了一只大竹筐,把一些瓶瓶罐罐整齐码放妥当。
打算第二天交给张磊。
如今张磊专门管大队的拖拉机,时常要跑公社送菜,
或是帮大队运送物资、接送社员,往来公社十分方便。
孟娇想托他帮忙把这些果酱肉酱拿到黑市出售,自然也会给张磊相应的抽成作为酬劳。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到秋天果子大量成熟,再多做一批罐头,依旧托付张磊帮忙售卖。
张磊之前便跟孟娇提过,她做的果酱、肉酱,在黑市向来销路好,价钱也可观。
只是眼下天气转暖,家家户户菜园的青菜都长起来了,黑市上到处都是摆摊卖新鲜青菜的人。
张磊还说,好几次看见方梅跟赖子两口子,也常常摘自家菜园的青菜,拎到黑市去换点零花钱。
孟娇开在深山里的那块荒地,眼下长势格外喜人。
地的四周,她早先布下不少捕猎陷阱,这么久过去,还不曾撞见野兽闯过来糟蹋庄稼。
大队集体栽种红薯,扦插红薯藤苗的时候,孟娇也去要了不少藤蔓。
大队种下去之后,多余的红薯藤一部分割回来喂集体猪圈,另一部分分给社员,各家拿回去,有的切碎炒了当菜吃。
或者挑选一下,种在自己家里的小菜园里。
孟娇拿了很多,一部分栽种在自家小院菜地的边角。
剩下一大半全部移栽到山里那块开荒地上。
眼下看去,红薯藤铺得满地都是,一派蓬勃。
地里的玉米、土豆、大豆、花生,各样作物几乎全都长得十分茂盛。
有些青菜长到可以采收,孟娇便顺手采摘下来,悄悄收进空间储存起来。
大田农活不紧张的时候,孟娇常常抽下午的工夫,提早往山里去。
打理完山上的地块,偶尔索性就在山里过夜,第二天天不亮再赶回大队上工。
遇上轮休,她更是一大早就扎进深山,待上整整一天。
来回进山多了,她慢慢发觉,山里私自开荒的并不只有她一个。
大队不少家里劳力足的社员,都悄悄在山林边角开出一小块块的地,面积都不大。
有的种土豆,有的撒上高粱,也有人种杂粮、种菜,全都藏得十分隐蔽。
旁人进山大多只是砍柴割草,很难留意到这些藏在树丛间的小片田地。
可孟娇常年在山间走动,感官又异于普通人,稍稍扫视,便能看出人为开垦的痕迹。
看见了,她也从不去声张。
都是普通人拼着力气,起早贪黑刨出来的地,就为多种一点吃食,贴补家里紧缺的口粮。
她自己同样在山里开荒种粮,自然没有道理去揭发别人。
有的地块种出来的作物她甚至叫不上名字,可垄沟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口粮蔬菜。
她不清楚每一块地具体归谁家,心里却明白,大队里不少人,都偷偷在山上开荒度日。
这山也大,林子也密,随便选块大家很少去的地方,有力气,就多开块地。
至于最终能不能有所收获,就看天意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气温越来越高,盛夏的暑气扑面而来。
天一热,人就没什么胃口。
晚饭做好,屋里闷得像蒸笼,孟娇也不愿回屋,就坐在小院的凉棚底下纳凉,看着桌上的饭菜。
实在提不起进食的兴致,一心就想吃点冰凉清爽的东西。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从前看过的制冰法子,好像操作并不算复杂。
回到屋内,她翻翻书本,一页一页翻阅,查找土法做冰的记载。
仔细读了制冰的操作步骤,还有需要准备的各类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