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拥而上合力制服母猪,找结实的藤绳把公猪、母猪四蹄牢牢捆紧,穿进粗木杠,两个人一组,喊着号子抬着往山下走。
三只小猪崽个头小小的,没多少力气,轻易就被捉住,草绳轻轻捆住后腿,挨个放进背篓里。
小家伙们在篓里不安地扭动身子,吱哇吱哇不停叫唤,闹得厉害,可体型太小,根本挣不脱,一人背起一只,跟着队伍一道下山。
孟娇指着山洞旁一片堆积的野猪粪,开口说道:“那片还有不少猪粪,都是上好的有机肥,一并挑回去沤肥。”
胡三扭头瞧她,不由得笑出声:“你这丫头,真是过日子的好手,连猪粪都不肯落下。”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哈哈大笑,挑了一只最破旧耐脏的箩筐,专门装起这些猪粪一并带走。
孟娇淡淡一笑:“大队长见咱们带回这么多东西,一准高兴。”
一行人抬着两头野猪,沿着山道往村子走。
一路上动静不小,屯子里干活的、在家听见声响的乡亲,全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看见木杠上捆着的两头硕大野猪,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嚯!打了两头大野猪!巡逻队可太厉害了!”
“胡队长厉害!还是胡队长带队有方!这下咱们都能分到肉吃了!”大伙围着胡三连连夸赞。
胡三摆了摆手,高声说道:“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孟知青先发现野猪窝,领着大伙进山才拿下来的。”
有人探头看见背篓里的小猪崽,眼睛一亮:“哟,还有小猪崽!烤乳猪那得多香,今天正好开开荤!”
胡三当即啐了一声:“想什么美事!烤什么乳猪!把小猪崽养起来,慢慢长肉,再过些日子,能给全队添不少肉!”
旁边有人皱起眉头疑惑发问:“拿啥喂啊?咱们人自己的口粮都紧巴巴,这时节猪草也没有,哪里还有东西喂猪?”
众人说说笑笑,一路簇拥着队伍来到大队的晒谷场。
大队长一早就在这里等候,心里估摸着进山狩猎的结果。
看见大伙抬着野猪回来,连忙快步上前:“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胡三回道:“大队长放心,没人负伤,事情办得顺当。”
大队长脸上喜色满面,立刻安排人手处理猎物。
吩咐大伙抓紧开膛破肚,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
大队库房还存着不少去年腌好的酸菜,一并取出来切好,准备炖一锅香喷喷的杀猪菜。
众人又把三只小猪崽抱过来。
小家伙看着不大,却比寻常买来的家猪崽子壮实一圈,野性足,皮实好养活。
大队长看过之后,让人送到大队猪圈,特意嘱咐牛棚的人细心照看,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野崽底子结实,在山里野着长大,应当不难养活。”旁边有人看着小猪,感慨道。
大队长又叫来赵婶子和几个妇女一起商量:
“不少人家储存的土豆、地瓜眼看要回暖腐烂,正好用上之前知青说的法子,拿这些要坏的薯打粉条。”
“打粉条剩下的薯皮、滤出来的薯渣,煮熟之后拿来喂这三只小猪崽,再合适不过。”
几个人细细盘算,都觉得这个主意再好不过。
天气一暖和,窖里的土豆地瓜极易烂掉,白白烂在窖里实在可惜。
趁着眼下农活还不算繁重,抓紧组织妇女动手加工,既不浪费口粮,还能解决幼猪的饲料问题,一举两得。
晒谷场上一片热闹,磨刀声、说话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等着香喷喷的杀猪菜出锅。
外头别的大队还在慢悠悠猫冬,寒气未散尽,冻土还没化开。
远没到深耕翻大田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觉得眼下没什么紧要活计,闲着歇着。
唯独白山大队不一样,张大队长一刻不肯闲着,早早把全队的活计铺排开来。
张大队长说,“今天肉给你们吃完了,明天全都给我忙活起来。”
窖里那些快要放坏的土豆、地瓜,组织妇女集中起来打粉条,薯渣薯皮留着煮烂喂三只小野猪。
又专门挑了两个人,专职守着猪圈照看小猪崽。
大队长特意交代,趁着闲时多上山,捡拾浅层落叶、嫩草根、树皮,捡回来剁碎煮熟当猪食。
“这三头小猪是咱们进山亲手捉回来的,不用上交公社。
好好喂大了,长出来的肉,全是咱们白山大队大伙的!”
大队长在队里开会时跟众人说道,这话听得社员们心里都透着盼头。
挑腐殖土的队伍也照旧轮班进山,一趟趟把乌黑肥沃的山土运回,堆在大队的粪场。
地养得越肥,等到春种,庄稼的收成才会往上提。
修农具的匠人也被安排上了,趁着还没到大忙时节,抓紧修补犁、耙、箩筐、扁担,但凡春耕要用的家什。
全都一一检修妥当,免得临到下地手忙脚乱。
除此之外,还要疏通各处水沟。
熬过一整个冬天,沟里积了残雪、浮土还有厚厚的淤泥,该挖的挖,该清的清。
等到开春整地浇水,或是遇上大雨,沟渠才能顺畅排水。水库、河沿的堤坝也要派人逐段查验。
哪里有缺口、渗漏,就及时填土修补加固。
大队长想得周全,连防冻的草帘子也提前安排。
等大田播种完毕,万一遇上倒春寒,冷空气突然袭来,这些草帘子就能盖在秧苗上御寒,现在就得组织妇女们提前编够数量。
镰刀、锄头全都要打磨锋利,镐头、木柄若是开裂松动,一律换新镐把。
一桩桩、一件件,大队长逐条分派下去。
他本身就是勤快肯干的性子,干活从来不耍滑偷懒,以身作则带着全队忙活,村子上下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可偌大一个大队,几十号人,不可能人人都踏实肯干,偷懒耍滑的人照样有。
有的人出工不出力,挑土的时候专挑小箩筐,走两步就歇脚,别人跑两趟,他一趟磨半天;
分派去清淤泥,专捡干净的地方扒两下,深处的淤泥碰都不愿碰。
编草帘子的婶子里,也有人偷工减料,草帘编得稀稀拉拉,糊弄了事。
小队长把这些情况报给大队长,他也早有预料,沉下脸交代:
“记在工分账上,干多少活,记多少分。糊弄偷懒的,休想拿满工分。
实在屡教不改的,全队开会点名说。春耕是大事,不能让懒汉拖累全队的收成。”
孟娇挑完腐殖土,路过沟渠这边,远远就看见两个年轻汉子靠在土坡上抽烟闲聊,手里的铁锹半天不动一下。
旁边几个清淤泥的大娘一边挥锹挖土,一边小声吐槽这两人偷懒。
孟娇没多言语,径直走开,打算等下路过猪圈,顺便看看三只野仔猪,顺带等着李家媳妇抱小丫头过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