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木头堆里堆着不少旧房拆下来的木料,两头边角虽有些腐朽,把糟烂的部分锯掉,中间的木芯依旧结实牢靠。
还有一大堆长短不一的旧木板,拼接拼凑一番,打个简易床、做置物架子全都够用。
孟娇头戴帽子口罩,手上套上厚手套,手里握着一把铁耙子,在废料堆里一点点扒拉翻找。
废纸烂纸堆她也没有放过,希望能淘出旧书、古画之类有价值的物件。
大爷没事便踱过来瞟两眼,还好心给她提示:“姑娘,角落那边摆着几个坛子,完好不漏,拿回家腌菜存粮食再合适不过。”
孟娇道谢过后一并收拢过来。锅碗家什、木件石板,零零碎碎装得满满当当一大车。
称斤过秤结算的时候,一堆旧书旧报纸,她就借口拿回去糊墙、裱棚顶。
零零总总算下来,一共花去二十多块钱,满满实实堆满整台板车。
推着车子走到无人偏僻的角落,连车带货都收起来。
一晃便到了初三的夜里。
孟娇终于动身前往火车站。
她刻意避开直达白山屯的车次,没有买次日清晨那一班人人都能猜到的车票,转而选了一趟需要中途转乘的夜间列车。
她心里清楚,不光孟建国夫妇还在惦记找她,东哥手下的人同样在留意她的踪迹,改换路线才最稳妥安全。
她换上一身行头,裹上薄棉袄,外头再套一件厚实的羊皮袄,帽子、围巾严严实实地遮住眉眼面容。
这般装扮之下,别说孟建国夫妻,就算是她亲生父母站在跟前,恐怕都认不出她。
肩上斜挎一只布小包,孟娇混在涌动的人流之中,脚步从容地踏上返程的火车。
喧嚣繁杂的省城风波,终于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火车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孟娇这趟路程需要坐四个小时再中转。
她便没有往车厢深处挤,就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寻了一块空地站住。
双手拢在衣袖当中,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
她后背倚着冰凉的车厢壁,微微闭眼休憩。
这些天四处奔波,但凡得空独处,她便会默默修习那套功法。
坚持下来收效十分明显,身子愈发轻盈,力气也比从前大上许多。
此刻她放空思绪,任由气息顺着周身缓缓流转,周遭嘈杂拥挤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平顺起来。
一路在人声喧闹当中熬到中转站,到点之后孟娇随着人流下车,并没有走出车站,就在站台之内等候接续的班次。
后半夜的第二趟列车,乘客少了不少。
车厢里大半旅客都昏昏沉沉打着瞌睡,灯光调得昏暗柔和。
孟娇找了一处角落歇下,瞅准四下无人,快步走进厕所,心念一动闪身进入空间。
她抓紧短暂时间简单归置堆积如山的物资,随即走到那方一平方的黑土地跟前。
按正常外界时间算,还远没到出苗的时候,土里却已经隐隐有嫩芽顶破土层,蓄势待发。
孟娇拿起喷壶细细洒上一层水雾,不敢大水漫灌。
心里暗暗感慨,空间里这片沃土,生长速度果然异于外界。
抬眼环顾四周,空间已经堆得满满当当,接连收纳大批物资之后,隐隐又有向外扩张的征兆。
吃的、喝的、日用杂物塞得满满当当,等回到知青点,少不了要花上好一番功夫整理。
不敢在卫生间久留,孟娇迅速换了装束。
里面套上保暖内衣,外层仍旧是厚棉袄,外面再罩一件耐磨的粗布外褂。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她又换了另一套厚点的帽子围巾,打理妥当,才从卫生间回到车厢。
天色依旧漆黑,距离破晓还有一阵子,要一直坐到今日傍晚才能到站。这一天正是大年初四。
后来旁边腾出一个空位,孟娇便坐了过去。
邻座的旅客闲来无事,主动搭话:“小伙子,去哪里啊?老家是哪儿的?”
孟娇没有答话,低下头靠在椅背上,装作困倦熟睡的模样,不愿与人多做周旋。
余下的路途,她要么闭目运转功法,要么在脑中细细复盘回城这一趟所有经历,一件件盘算回大队之后要办的大小琐事。
就这样熬到火车缓缓进站,天边已经临近傍晚。
踏出车厢,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
孟娇略一思忖,不打算连夜赶回白山大队。
山路天黑难行,夜里赶路太过危险,索性先在镇上找地方落脚,等到明日天亮再回队里。
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开了一间房间,进屋之后,孟娇拿上脸盆打回来滚烫的热水。
关紧房门,仔仔细细擦洗一番。
确认房门锁牢,她心神一动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囤了不少吃食,用不着再出去找饭。
热包子、温热的粥随手取出来,踏踏实实吃饱肚子,便开始着手整理堆积如山的物资。
熟食归到一处,半成品另外码放,米面粮油按类别整齐摆上架子。
之前淘来的砖瓦木料各类建材统一堆在角落。
日用品分开归类:一部分准备带回大队日常自用,
一部分留着跟老乡互换物资,
还有一小批打算以后寻机会脱手。
那两台报废的缝纫机被她翻找出来,挑拣匹配零碎零件。
尽力修补调试,又细心拆开,分装到大袋子里,方便回大队之后再重新组装。
她找出一只大号旅行包,把明日路上要用的物件一一装好。
给太爷准备的糕点,送给大队长的,各样要送礼的东西,全部分门别类摆放妥当。
在空间里忙活整理许久,孟娇才退回到招待所的房间,沾到床铺,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孟娇下楼出门。
国营饭店已经开门营业,她进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垫好肚子。
外头天寒地冻,她里面穿厚棉袄,外面套上厚重的羊皮袄,把最厚实的帽子、围巾、手套全部穿戴齐全。
手里拎着一个大旅行袋,抬脚朝着白山大队的方向赶路。
旷野上寒风呼啸,吹得路边枯草呼呼作响。
离家许久,一路风波坎坷,如今终于一步步向着自己落脚的地方走去。
白山大队,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