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朝身旁小弟递了个眼色,示意把改扮过后的孟娇请过来。
这一回孟娇没有再亮出金条,指尖捏着一本薄薄的红色房本,轻轻放在粗糙的木桌面上。
东哥眉头一挑:“什么意思?拿这个来交易?”
“换一批物资。”孟娇语气平淡。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煤炭,大批量的西药。抗生素、止疼药、退烧药这类常备针剂药片,如果有整套简易医疗器械一并备好。
另外要棉花、各色布料——的确良、平纹棉布、灯芯绒都要。
日用百货也不能少,香皂、胰子、雪花膏、蛤蜊油,还有卫生纸。”
孟娇不急不缓报出清单,“若是货量充足,上面这些我全都要。”
东哥神色郑重几分:“先说好,这套房产在哪,值不值这么一大批紧俏货?”
孟娇掀开封皮,飞快给他扫了一眼房本上的地址。
这是当年父母多年攒下的积蓄,在市中心置办的私宅。
公家分配给她家的公房,她已经决定交还纺织厂收回。
大伯一家人本就盯着这套私宅虎视眈眈,她日后扎根乡下,根本不会回城定居。
与其日后再起纠纷,白白便宜孟建国一家,不如直接换成实打实能用的物资握在自己手里。
“房子是别人托我卖的。”
东哥盯着房本,斟酌着利弊:“这批货筹备需要时间。可我把这么多东西给你,万一房产另有归属,我岂不是亏了?确认是我能拿到房子?”
“房主人是下乡知青,双亲早逝。如今守这套屋子的人,你们应该认识——孟军。”孟娇直言道出名字。
东哥恍然醒悟:“原来是那小子家的事。怎么?是他托你来出手的?”
旁边的小弟接了一句,“他原来是和刚子一起混的,刚子折了,他想跟着我们东哥,东哥看不上他……”
孟娇顺势颔首:“不是他,是房主托我处理,换些物资送下乡。
东西备齐,明天就可以办过户手续,房主亲自到场签字,房子归你们。”
“好办。”东哥应下,随即似笑非笑看向她,“说起来孟军今天也在黑市打转,昨晚他家全屋失窃,这事,是你们动手的?”
“那些东西本来也不是他家的,是谁做的不必深究。
我们只负责变卖房产换取乡下紧缺的物资。”
孟娇不接这个话茬,又补充了需求,“另外我还想要一批旧书,古籍杂书都可以。”
“老物件我手里略有几件,不过这房子不值那么多。旧书得去废品收购站淘,那边存货多。”
“行,那我们约好明天碰面验货交货。”
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东哥!稽查队来了!”
一声警报炸开,整条黑市瞬间乱作一团。
摊贩慌忙收摊打包,所有人四散奔逃。
东哥抬手示意手下迅速撤离,孟娇身形一动,借着交错拥挤的人流闪身钻进幽深狭窄的暗巷躲避。
她靠着斑驳的土墙,抬眼望向街口,恰好看见孟军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正围着摊位交易,还没来得及脱身,
直接被稽查大队的人当场控制,一行人死死按在墙边。
孟娇静静地望着那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既然人已经被扣下,那几份攥在她手中,记录着孟军投机倒把诸多劣迹的备份证据材料,正好一并上交。
送他一份扎扎实实的罪证,杜绝他被轻易释放出来继续为非作歹。
做好事,不留名。
孟娇不再停留,顺着僻静的小巷悄然离开这片混乱之地。
夜色沉沉落下来,天色彻底暗透。今日正是除夕,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孟娇却孤身一人回到厂里的招待所。
关好房门,仔细插牢木插销,确认四下无人,她心念一动,身形直接踏入了私人空间。
白日在外奔波交易得来的大批物资还没有规整妥当。
孟娇先将今天从黑市换来的货物一一归置到置物木架上。
昨夜从孟家收回的那些家具木箱,她特意清出一大片空地。
一只只整齐摞起摆放妥当,又把实木大床搬出来摆正。
打湿抹布,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床板与木框。
空间里原本就存放着许多新的床品四件套,她铺平整顺,一张干净舒服的小床就此成型。
往后这里便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稳小窝,累了倦了,便能安安稳稳躺下歇息。
收拾妥当床铺,孟娇取来那只老旧木匣,拿出那块神秘铜牌。
她将之前得到的三块残片两两相合,补上最后缺失的一块。
几枚碎片严丝合缝扣在一起,一整块完整的古铜牌赫然成型。
就在拼合完成的瞬间,空间之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咕噜噜”震颤声,整片天地微微晃动。
铜牌表面流转着古朴晦涩的纹路,看着莫名眼熟。
孟娇又翻出那张旧地图,将铜牌与图纸两两对照比对。
图案指向山林间某一处地点,似曾相识,却又无法立刻确定准确位置。
看来只能等回到白山屯之后,亲自进山探查真相。
收好铜牌,孟娇抬步向着空间边界走去。
经过昨夜与今日接连收纳大批物资,空间果真如同当初实验曾经提起的规律一般,再次发生了异变。
储物空间会随着收纳物品的数量、品类不断扩张。
不同的物件,甚至还会催生不一样的变化。
而这一次的改变,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原本坚硬平整、只能够恒温保鲜存放物资的硬质地面。
在空间的边缘地带,凭空多出了一块约莫一平方米大小的黑沃土。
土质黝黑疏松,和周围静止坚硬的地面截然不同,一眼望去,便是适合耕种育苗的良田。
孟娇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她转身回到储物货架,翻找出一包速生小白菜种子。
这是改良过的原生小菜种,不需要复杂的种植条件环境。
二十度上下的温度便能存活。
种子细小,吸水发芽速度快,两三天就能破土出苗,短短二十天左右就长成可以采摘食用的青菜。
她找出小巧的园艺小耙子,蹲下身细细打理这一方巴掌大的黑土。
这块田地是规整的正方形,长宽各一米。
轻轻翻松泥土,搂平土面,浅浅刨出一道道细沟,均匀撒下细小的菜种,再舀来清水细细浇透。
做完这一切,孟娇静静望着这片新开辟出来的微型菜池。
若是在这里能够顺利种出青菜,往后她便再也不用为鲜菜发愁。
她心里暗暗盘算,不知道日后再收纳什么样的特殊物件,才能够让这片可耕种的黑土地继续扩大。
倘若空间农田能够不断拓展,就算外头山下的田地收成不好,她也再不必担忧吃食。
打理完菜地,她又转头看向空间角落蓄水的小水潭,潭水清澈透亮,几尾莹白好看的蝴蝶鲤正拖着飘逸柔软的长尾,慢悠悠地在水中自在游弋,为这片独属于她的秘境添上了一丝鲜活的生机。
除夕之夜,无人相伴,可这一方安稳独立的小世界,足以慰藉她一路颠沛奔波的所有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