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面色冰冷,语气沉沉:“她要害的不单单是林彩凤,她是要害我五叔,要害咱们整个白山大队。
今年咱们大队刚评上先进集体,一旦闹出这种丑事,往后两年的先进名额全都泡汤。
开春要申请的拖拉机、化肥指标也全都没指望了。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我去找我五叔。你们盯紧了这两个人。”
张磊匆匆赶到大队长家里。
大队长皱起眉头:“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种密谋?他们私下算计的事怎么会叫你撞见?你又跑去知青院干什么了?”
张磊干脆把前几日方梅拦路栽赃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起对方当初假意扯开衣裳,要诬陷自己耍流氓。
“五叔,我怕她回头再来算计我,我特意让人盯着她呢。
可不能让她祸害了队里的好劳力。
社员咱们要看管,个别心思不正的知青,难道就不用留心盯着?
真要是闹出丢人现眼的丑事,最后脸面受损、受连累的还不是咱们整个白山大队!
她这是破坏团结,蓄意陷害劳苦大众,居心不良,思想有问题。
当初我是去孟知青那里拿跌打药膏,若不是孟知青及时拦着,我早就被她算计了!
现在她又想出这种阴招,五叔,这事咱们该怎么处置?”
大队长瞪了他一眼,嘴上还不忘教训:“平日里我不是叮嘱过你,少往知青院子那边凑!
回头让你娘给你相看相看屯子里的姑娘,许红那丫头就很不错。”
张磊急得一摆手:“五叔!我跟你说方梅在算计整个大队,你怎么扯到我的事上头了!”
大队长面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她想耍花招由着她折腾罢了,单凭她一个人,还抹黑不了咱们白山大队。
盯紧赖子,看好他,绝对不能让他夜里出去做浑事。
他要是晚上出来,又把人给我拦住他在家里。”
从大队长家离开之后,张磊转念一想,这件风波的根源大半都落在那位来探亲的林大哥身上。
他心里看得透亮,方梅这般费尽心思布局,说到底,是看上了林彩凤那个当兵的大哥。
他脚步一转,打算亲自去找林大哥,把这一整套害人的诡计如实告知。
知青点屋内,林大哥正低声跟林彩凤商议,打算让她这几日暂时搬到孟娇的小院同住。
“地方虽说要挤上一点,你把那些值钱零碎都收拾妥当。
孟知青那处小屋严实,打理得干净利落,东西放在她那里保管稳妥。
我这两天去跟大队长求情,申请咱们两个人一起回城。
你带不走的吃食年货全都留给孟知青过年。听你讲她父母早早不在世。
孤身一人留在屯子里过年,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着实不容易。往后别再挨着方知青住,少沾是非。”
他正准备动手帮林彩凤打包行李,林彩凤说不用。让他去丁健国他们屋里休息。要自己收拾。
林大哥刚出来,就遇上早等候在此的方梅。
方梅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杂粮馒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凑上前:
“林大哥,这是我自己蒸的热馒头,您尝尝。我和彩凤是好朋友……”
林大哥神色疏离,语气分寸拿捏得极好:“这位女知青,我们之间不算熟识,还请叫我林同志。”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男知青的屋子歇息,压根没有接过馒头的意思。
另一边,孟娇拿着那封只有短短两个字的电报,登门去找大队长,申请返乡探亲。
她把电报摊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电报是我大伯母发来的,怕是大伯父那边出了变故。
我清楚按规矩现在不好批假,可家里还有父母遗留的后事没有料理干净,我心里实在不安。
来回路程我算过,路上四天,我尽量两三天把事情全部办妥,绝不拖沓逗留,办完立刻赶回白山大队。
我在城里本就没有别的亲人,不会在外耽搁太久。”
大队长看着眼前的姑娘,心底满是同情。
孟娇年纪不大,下乡之后踏实肯干,从不惹是非。
巡山值守、进山狩猎,好几次都帮大队立下功劳,再加上胡太爷的情面摆在这儿。
他沉吟片刻开口:“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赶路,路途遥远不安全。
正巧林彩凤的大哥也在替她申请回城探亲,你们两个城顺路,干脆结伴同行,来回坐同一趟火车,路上彼此有个照应,稳妥得多。”
孟娇听见大队长松口愿意批介绍信,心里一阵欣喜。
大队长提笔给她开好探亲证明,一切敲定,她打算明日就动身去公社买火车票。
林彩凤大包小包把行李都搬到孟娇的小院,沉甸甸的粮袋摆在屋角。
孟娇守在灶前烙煎饼,案板上切好了咸菜丝、萝卜丝、白菜丝、葱丝,晚上就卷着饼当晚饭。
两个人手上忙着活计,嘴里随口合计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有空,咱们把余下的粮食蒸成干粮,送一部分去牛棚那边。”
孟娇一边翻动着焦黄酥脆的煎饼,一边开口,
“对了,你还剩多少鸡蛋?全都煮上,分一些给程奶奶她们,剩下咱们三个人路上带着,路上至少要备两天的口粮,我再多烙一些饼子。”
林彩凤点点头:“再拿上一瓶肉酱路上吃就够了。”
“你别的吃食也一并拿过来,我帮你规整妥当,能提前做熟的就先做好。
等过完年你还要回屯子里过日子,粮食别全都胡乱分光。”
林彩凤叹了口气:“我剩下的口粮本就不多,原先想着全都留给你,
可如今你也要回城,剩下那些,干脆留给知青点其他人算了。”
“东西都拿过来我帮你打理,你回家一趟,总得捎些像样的吃食孝敬爹娘。”
正说着话,院门一响,林大哥面色沉沉地走了进来。
孟娇抬眼招呼他:“林同志,洗洗手准备吃饭吧,饼子刚烙好。”
林大哥脸上的神色缓和几分,看向孟娇笑了笑:
“你和彩凤是好朋友,不必这么生分喊同志,直接叫我林大哥就好。”
林彩凤也喊,“就是,你救过我,也就是我的妹妹,跟着我一起喊大哥就行。”
孟娇没有过多推辞。
林大哥沉吟片刻,决定把方才张磊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她们听。
妹妹至少还要在白山大队待上一年,人心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弯弯绕绕她必须心里有数。
他把方梅串通赖子设局算计林彩凤的整套计谋细细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林彩凤瞬间气得脸颊通红,转身就四处张望:
“娇娇,你的木棍呢?还有那张弓!我非得去找她算账不可,这人的心肠也太歹毒了!我要去挠花她的脸,撕烂她的嘴。”
林大哥伸手一把拉住她,沉声喝住:“坐下。现在过去对峙没有半点用处,咱们手里没有实打实的凭据。”
他眸色冷了几分,“她几番算计你,咱们也不必白白放过她。要说般配,我看他俩就挺般配,不如成全他们。”
“今晚你们两个安心住在这个小院,若是还有东西没收拾完,我去帮你们取过来。
夜里我会在外边留心盯着。
既然是她自己挖的坑,那就遂了她的心愿。
这件事你们两个小姑娘不用插手,安安稳稳休息就行。
明天我抽空去公社把车票办妥,后天咱们三人一同动身回城。
明天该收尾的琐事全都料理干净,能带走的吃食尽量装好,少量留一点给知青点的伙伴,来年大家还要在一起过日子。”
灶火噼啪跳动,金黄的煎饼香气裹着暖意填满小屋,窗外寒风凛冽,几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晚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