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咂咂嘴,低头琢磨了半晌:
“这里面肉放得实在,油份足,还添了花生碎和白芝麻,味道是真地道。
转手交给大黑批量收的话,一瓶能给到一块五;
要是遇上单独找上门来买的,或是卖给屯子里相熟的乡亲,卖两块钱一瓶不成问题。”
孟娇说,“这酱抹在饼子上,拌粥,拌面都行……”
张磊抬了抬下巴,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偏了偏头:“知青点那帮人要是想买,照样按两块一瓶算。”
“一共就这些。”孟娇把背篓拎到他跟前,
“东西卖出去之后,照旧抽一成当你的辛苦费。
另外留两瓶给你家里尝尝,不用算钱。
对了,等这批卖完,你看一下能不能弄到这种玻璃瓶?”
张磊爽快应道:“能,大黑那边就能弄到,这个好找。”
张磊脸上露出笑意:“行,多谢你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方梅从知青屋走了出来,远远朝这边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便扭过了头。
张磊顺着视线望过去,低声问孟娇:“她该不会又要找你不痛快?”
孟娇淡淡一笑:“她还没那个胆子。”
目送张磊走远,孟娇把院门闩牢,转身回了小屋继续忙活。
她翻出之前从木箱里收来的几本旧古籍,好些字迹晦涩难懂,其中几本是珍贵的古医书,正合她的心意。
余下的几本写得云山雾绕,书页间还记载着练气、调息一类的内容,看着像是传闻里修身吐纳的法门,难辨真假。
还有几卷画着招式路数,类似拳脚功夫。
孟娇心里盘算,权当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动作练练也好。
对于这些玄妙的记载,她不敢全然当真,却也不会一口否定。
毕竟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这个世界的规矩和她从前所知本就不尽相同。
那些尘封的物资、不断扩张的空间,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古怪,其中必然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一时想不透,她索性不再深究。
余光瞥见方梅穿戴整齐,看样子是打算出门。
孟娇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放在心上。
寒冬腊月,出大队的路积雪结冰并不好走,随她去便是。
一直挨到傍晚时分,孟娇才拎着几瓶辣酱出门,分别送到田婶家和大队长家里。
只说是自己熬制的辣酱。最后绕路去往太爷住处,也送上一瓶。
把自己这些天学习的笔记给丁教授检查一下。
另一边,张磊回到家中吃晚饭,顺手拿出一瓶肉酱。
一旁的毛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发问:“小叔,你拿的是什么好东西呀?”
“好吃的。”张磊挖了厚厚一勺抹在他的玉米饼上。
毛豆闻着香味,咬上一大口,辣味在舌尖散开,“哎哟,有点辣!”
旁边弟弟黄豆眼巴巴盯着,也尝了一小口,惊喜地嚷嚷起来:
“奶奶!小叔这个酱里面有肉,可香啦!”
张磊娘抬眼看向他,满心好奇地开口问道:“这是谁做的?味道不错。”
张磊说:“里头放了这么多肉跟油,瞧着用料就实在,味道能差得了?”
“外头收来的货,市面上卖两块钱一瓶呢。”张磊答道。
“啥?两块钱一瓶?”一家人听见价钱,连忙拿起筷子,各自蘸上一丁点细细品尝。
张磊娘见状,手忙脚乱地抓起瓶盖,赶紧往回盖:
“我的娘呀,这也太贵了!”
“贵啥?你瞅瞅这里面的肉,这一瓶怕是足足一斤,肉厚油足,还放了花生碎。
闻着这香味,两块钱说实在的倒是值当。”
她转头看向张磊:“那你一共买了几瓶?”
“就一瓶。”
老太太立马伸手要把酱罐子收去柜子里藏好,舍不得多吃:“可不能这么大口糟蹋着吃。”
张磊笑着拦住她:“拿出来就是给大伙尝鲜的,一人舀一勺尝尝味儿就行。
依我看,这个酱拌面条吃才是一绝。”
一旁的大哥跟着点头附和:“要不明天咱们擀点面条?”
张磊娘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想得倒美!年还没到呢,哪能随便擀白面面条吃。”
一桌人说说笑笑,就着饼子小心翼翼地抿着鲜香辣乎乎的肉酱,喝口菜汤。
小小的一罐酱,把寒冬夜里的饭桌衬得格外热闹香甜。
孟娇收拾妥当,拎着一包针灸针走到知青点的大房子门口。
扬声喊了一句,说免费帮大伙调理身子,挨个诊脉。
不管是头疼肚子疼、腰腿发酸发沉,还是拉肚子、便秘上火、牙疼,脸上起疙瘩,但凡身上有不舒服的,她都可以扎针调理。
说是免费帮大家治病,孟娇心里自有盘算。
这些日子新看了几套针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练手熟悉穴位。
总不能光拿自己试针,体会不出多少门道。
几个女知青倒是十分配合,冬日里闲来无事。
虽说看着细细的银针心里发怵,可有的人常年胃疼,有的人粗粮吃多了好几天排便不畅,一个个乖乖或坐或躺,任由孟娇施针。
方梅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着脸开口:
“孟娇,你别在这儿胡来!你正经当过大夫吗?
随便拿针就敢给人扎?
再说针灸这东西就是封建迷信,根本治不了病。
真不舒服就该去公社医院找大夫开药。
你有行医许可吗?公社给你开证明允许你随便扎针了?”
孟娇抬眼淡淡瞥她:“我又没逼着你扎针,用不着的话回你屋子待着去,别站在这儿絮絮叨叨。”
林彩凤清楚孟娇跟着丁教授学过本事。
那位可是中西医都精通的老教授,她主动凑上前,带着几分期盼:
“娇娇,能不能扎针让我皮肤白点,个子再长高点?”
孟娇轻轻摇头:“这个我可做不到。”
方梅依旧不肯罢休,语气带着嘲讽:“不就是自己捧着两本书瞎琢磨吗?
一个初中毕业的学生,万一扎出毛病,你担得起责任吗?”
孟娇眉眼一冷:“谁说我是初中毕业,我是高中毕业。”
“瞧把你能耐的,指不定小学都没读完呢!”方梅不服气地怼回去。
“你瞧不起谁呢?要不咱们比比学问。大队选老师也该挑文化水平高的人,不如今天大家出题互相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最有文化?”
孟娇干脆利落应下:“比就比,找人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