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磊,孟娇回到屋里坐下,把打磨得圆润光滑的核桃棋子一一摆开,取出笔来。
红笔写红方,黑笔写黑方。
红方写帅、仕、相、俥、马、炮、兵;
黑方写将、士、象、车、马、炮、卒,两方棋子的字各有区分。
她先用笔描出字迹轮廓,之后再慢慢下刀镌刻,整套象棋一共三十二枚棋子。
写一阵刻一阵,累了便起身在屋里踱步歇口气。
前些日子剥出来的干果,一部分做成了果仁糖,还得留些自己吃,不能全部耗进去。
孟娇心里盘算接下来还能做点什么,意念一动扒拉起空间。
里面囤的肉类存货不少,她索性打算试着做几瓶肉酱。
说干就干。她把肉切成细小肉粒,起锅倒油。
把肉粒下锅煸炒炒干水汽,下入花椒粉、辣椒面、切碎拍烂的姜蒜一同翻炒。
有香菇就添上香菇碎,分做两个口味:一份加香菇,做成香菇肉酱;一份不放香菇,就是纯肉酱。
接着倒入豆瓣酱、黄豆酱,淋上生抽、蚝油,撒入十三香,再放少许糖调味。
快要熬好的时候,撒上白芝麻与花生碎增香。
空间里攒了不少吃完罐头留下来的空瓶子,早就洗刷干净收着。
孟娇把熬好的肉酱趁热灌装进玻璃瓶,瓶口盖上油纸,有完好的瓶盖直接扣上,借着余温把瓶口封得严实。
一瓶瓶整齐码放在一旁。
正忙得热火朝天,院门外传来呼喊声。孟娇出门一看,是林彩凤。
“孟娇,知青点分到的两只鸡已经褪毛开膛炖好了,喊你过去一起吃饭。”
孟娇回屋拿了两个大饼子,一瓶肉酱,便去往知青点。
菜是大伙合伙做的,主食各吃各的。有人端杂粮饭,有人盛稀粥,也有人干脆不吃饭,就光吃炖鸡肉。
锅里除了鸡肉,还下了大伙上山捡的蘑菇、土豆,还丢了不少栗子,一锅炖得香气四溢。
吃饭间隙,方梅不住地拿眼打量孟娇,开口问道:
“孟知青,你去红旗大队给人看病,他们没给你诊费吗?是给现金,还是粮食?”
孟娇咧嘴一笑,故意说得绘声绘色:“哪有什么钱,给的全是吃食,可不少呢。
有肉、白面饼子、栗子、花生。当时围着火炉,烤烤就吃了。”
“给了你多少?”方梅追问。
“全都吃进肚子里了,那叫一个香。
肉架在火上一烤,滋滋往外冒油,夹进饼子里,咬一口油都往下淌。
栗子烤得软糯香甜,还有地瓜、土豆,全都烤着吃了。
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要不然拿回来,留给别人吃?”
方梅脸色一沉,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开口:
“你在红旗大队跟谁一起住啊?我听说,大队长就只安排了他侄子张磊一个人……你们两个人……”
孟娇抬眼,冷冷盯住她,语气淡淡:“你猜,我们是怎么住的?”
孟娇顿了顿,又随口问道,“对了,你一个人住一间屋,夜里怕不怕?要不要我晚上过去陪你?”
方梅听得脸色铁青。
林彩凤连忙伸手拽了拽孟娇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多说。
方梅“啪”地一声合上饭盒盖子,气呼呼转身回自己屋子吃饭去了。
林彩凤压低声音,凑到孟娇耳边:
“她前两天偷偷跑去公社了,也没说去找谁,大伙都猜她是去告状的。”
孟娇干脆稍稍抬高了话音,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合着是她吃里扒外!吃着咱们白山大队分下来的口粮,转头就去讨好外人,
难不成外头给她的好处更诱人?真闹大了,当心大队长把她发配到林场去。”
“这也只是我们私下猜的。”林彩凤连忙摆手,又小声补充,“听说她跟那个赵组长走得很近。”
孟娇眨了眨眼睛,故作诧异:“关系不错?”
“这话还是她自己显摆说的,那个赵组长答应以后要娶她。”林彩凤放低了音量,生怕旁人听见。
周围几个吃饭的知青闻言,手里的碗筷都顿了顿,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灶间炖鸡的热气袅袅升腾,没人再多插话,锅里的鸡肉混着蘑菇栗子,香气漫了一整个知青大院。
吃完饭,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大伙便各自回屋歇息。
孟娇今天也早早躺上土炕沉沉睡去。
炕火烧得滚烫,身下铺得厚实,盖的被褥也足,小屋暖意融融,一点寒气都透不进来。
她心里暗自感慨这小院子着实舒服,往后若是有机会,还能在旁边再扩建一间。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踏实。
第二天孟娇起得很早,这些日子她不打算往外跑,闭门在家看看医书,雕琢核桃棋子,闲时盘玩核桃串,日子慢悠悠地打发过去。
趁着冬日好好休养,等一开春,来年便又有数不清的活计要忙。
吃过早饭,她又熬了一大锅香辣肉酱,趁热灌装封瓶,整齐收进背篓。
准备交给张磊拿到集市上碰碰运气,看看市价如何。
白日里,孟娇依旧埋头雕刻棋子,刻乏了便翻几页医书,看书看腻了,又握着刻刀打磨各式各样的小摆件。
直到张磊找上门时,她正握着刻刀专心雕琢棋子上的字迹。
张磊笑着开口:“分我一部分拿回去刻吧。”
孟娇应道:“我刻红方的字,你来刻黑方。”
张磊点头应下。孟娇把写好轮廓的黑色棋子用布仔细包好,递到他手上。
紧接着张磊掏出卖掉果仁糖换来的钱,顺带拿出两斤白糖:“这是卖果仁糖的钱,我还给你捎回两斤白糖。”
孟娇收下东西。
“之后还接着做果仁糖吗?”张磊问道。
“你是自己去集市摆摊卖的?”孟娇反问。
“没有,摆摊耗的时间太久。
我直接托给管黑市的大黑他们了,他们门路广,
我以前套着兔子,野鸡一类肉货之类的东西我一般都交给他们出手,省事回钱也快。”
孟娇听罢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取来一瓶辣椒酱,又拿出一张刚热好的饼,从中间剖开,抹上一层浓稠的肉酱。
“我做了两个口味,一款加了香菇,一款是纯辣椒肉酱,你尝尝味道。”
张磊接过夹酱的饼大口咬下,孟娇又给他倒了一碗晒干果子熬出来的甜水。
他也没有进屋,干脆坐在柴棚边的大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吃东西,几口就把抹着肉酱的饼吃干净了。
“味儿真不错。”
孟娇抬眼看向他:“那你估摸着,这么一瓶大概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