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林木交错遮挡朦胧月色,只能看清两道模糊的男性轮廓。
穿着深色布衣,压根分辨不清具体样貌、身形特征。
也无法判断是屯里的社员、下乡知青,还是外来的陌生人。
两人刻意压低了嗓音交谈,语气谨慎又急躁,生怕被旁人听见。
其中一道偏矮的男声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找没找到?兜兜转转这大半夜的,又白跑一趟?”
另一道偏高的男声叹了口气,带着烦躁:
“没找到,附近屯子都搜过一遍了,压根不见影子。”
矮个男人又追问:“消息确定靠谱?别是旁人故意耍咱们吧。”
高个男人笃定回道:“错不了,多方核实过的消息,不会有错。
那人手里有一块特制的牌子,牌子背面刻着路线地形图,
只要咱们能把那块牌子抢到手,山里藏着的东西就能尽数找出来。”
后续两人的交谈刻意压得更低,夹杂着林间风声、枝叶晃动的轻响。
细碎零碎的字句模糊不清,孟娇藏身高处,不敢探出身子仔细去听。
生怕枝叶晃动暴露自己的踪迹,只能屏息凝神静静潜伏。
可“牌子”“路线”“藏货”这几个关键词,清晰钻进孟娇的耳朵里。
孟娇心底猛地一跳,脑海里瞬间浮现自己空间深处妥善收放的一枚老旧铜牌。
那是之前她在废品站买桌子时在桌子下面藏的。
铜牌表面刻着模糊纹路,边角磨损老旧,随手收进了空间,一直没琢磨明白来历。
此刻听见两人连夜进山搜寻牌子、牌子附带山林藏宝路线,一桩桩线索串联在一起,疑惑瞬间在心底蔓延开来。
难道这两个陌生男人连夜进山奔波,苦苦寻找的目标,就是自己手里那枚不起眼的旧铜牌?
孟娇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底多了几分警惕与戒备。
底下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搜寻方案,商量着分开两路,沿着后山边角继续排查。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便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散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幽深树林里。
孟娇没有立刻落地,依旧在高高的松树枝上静静等候了许久。
反复侧耳聆听四周动静,确认两道黑影没有折返、周遭再也没有多余脚步声、交谈声。
整片山林重新恢复寂静之后,才抓着树干,轻手轻脚缓缓落地。
落地之后,孟娇不敢走开阔的大路,全程贴着树荫、矮灌木丛移动,每走一段就停下环顾四周。
一路谨慎戒备,避开容易被撞见的开阔路段,借着浓稠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
进屋后,孟娇快速脱下沾着夜露、草木碎屑,还带着淡淡野兽血腥味的外衣。
随手挂在屋内通风角落,仔细关好木门、插上门栓,才钻进烧得温热暖和的土炕。
天边远处已经隐隐泛起一丝浅淡微光,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长时间。
奔波整整大半夜,疲惫感席卷全身。
孟娇暂且压下心底关于两道陌生黑影、神秘寻宝铜牌的重重疑惑,打算先补足睡眠。
等睡醒之后,再重新翻出那枚铜牌仔细研究纹路,分割空间里今晚捕猎的所有猎物,慢慢挑选适合打磨把玩、制作摆件的规整兽骨。
浓重的困意快速袭来,没过多久,孟娇便靠着温热的土炕沉沉睡了过去。
天光彻底大亮,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暖意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凉意,孟娇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酣睡,昨夜和野猪、孤狼缠斗带来的疲惫散去大半。
她不必生火忙活早饭,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备好、热包子与杂粮粥。
温热软糯的粥,搭配馅料充足的包子,慢悠悠坐在桌边进食。
嘴里嚼着包子,昨夜山林里偶遇两道神秘黑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孟娇停下筷子,意念一动,那块老旧铜牌落在掌心。
铜牌巴掌大小,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磨损,表面刻着歪扭模糊的纹路,断断续续勾勒出折线、标记,看着像是简易地图路线。
她对着窗边透亮的光线反复翻转把玩,指尖摩挲冰凉的金属纹路。
可对照自己无数次踏查过的后山、深山片区,压根对不上已知的山道、沟壑、乱石坡。
孟娇暗自思索,要么是铜牌上的路线本就残缺不全,只记录了片段区域,要么标注的是极少有人涉足的深山死角。
昨夜那两个男人笃定这块牌子藏着藏宝位置,可她研究许久,依旧摸不透其中玄机。
不敢随意放在屋外招惹麻烦,孟娇慎重地将铜牌重新收回空间最隐蔽的储物角落。
牢牢收好,只要空间不暴露,外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找到这件东西。
闲着无事,孟娇意识沉入空间内部查看昨夜的捕猎收获。
肥硕野兔、数只野鸡整齐码放在一侧,体型庞大的野猪、灰黑色孤狼也紧挨着存放。
空间恒温保鲜,皮毛、肉质都完好无损,丝毫不会变质。
她打定主意,今日白日清闲下来,就抽空分割处理这些猎物。
刚把碗筷收拾妥当,院门外传来林彩凤清亮的呼喊声:“娇娇,收拾好了没?该动身去公社了!”
孟娇应声应下,快速穿戴厚实外套,背上空背篓,仔细锁好屋门,扣紧门锁卡扣,才迈步走出小院,跟上等候在外的林彩凤。
两人结伴朝着屯口停放牛车的路口走去。
路口早已经等候妥当,赶牛车的是屯里熟络的李大山,张磊坐在牛车侧边木板上,身侧还站着狩猎队的年轻小伙华子。
瞧见两人走来,张磊笑着抬手招呼:“孟知青、林知青,可算等来了,赶紧上车,咱们早点动身去公社,赶早办事稳妥。”
华子也腼腆跟着问好。
林大山甩了甩手里的牛鞭,老牛慢悠悠晃了晃脑袋,蹄子踩在土路之上。
几人依次登上牛车木板坐稳,随着一声清脆鞭响,老牛迈步前行,牛车轱辘轱辘晃动,慢悠悠朝着公社的方向驶去。
土路凹凸不平,车身时不时轻微颠簸,秋日褪去绿意的田野,枯黄秸秆成片铺展。
林彩凤靠在车边,满心惦记着公社那边的课本、笔墨、课桌配件,时不时同张磊念叨,要清点清楚教具物资,别遗漏短缺。
孟娇靠在角落,安静望着沿路掠过的景致,心底暗自盘算两件事。
一是带着昨日采摘的草药,去往公社药材收购站打听实打实的收购价格,
敲定合适方案,后续可以带着屯里社员合理采挖增收;
二是进城想法打探两句,近期是否有外来陌生人出入公社、白山屯周边。
昨夜那两个深夜进山寻铜牌的神秘男人,始终是藏在心底的隐患。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裹挟着秋日微凉的风,朝着公社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