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拎着分来的包子回了自己小屋,随手尽数收进空间,往后想吃随时取,省心又方便。
屋内灯光明亮柔和,她搬来木凳坐在灯下,摊开裁剪妥当的布头。
低头缝补起过冬的衣裤,银针穿梭在布料间,指尖不停,脑子里还默默盘算着往后的生计、囤粮和进山捡拾山货的计划。
一晃就到了后半夜,屋外四下寂静,孟娇关了灯躺下歇息。
第二日天还未透亮,她照常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完毕,揣好工具快步走到知青点公用厨房。
昨日大伙凑在一起泡好的黄豆已经吸饱了水,圆滚滚胀得饱满。
孟娇将豆子分批倒进石磨磨眼,一手缓慢添豆,一手推着磨盘缓缓转圈。
磨盘转动发出咕噜噜的轻响,雪白细腻的豆浆顺着石磨缝隙缓缓流下来,底下摆着大瓦盆稳稳接住。
孟娇推得速度不快,细细研磨,只求豆浆磨得细腻无渣,等全部黄豆研磨完毕,天边才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没多久,其他知青陆续起床,马向阳披着厚褂子快步走进厨房,瞧见满满一盆豆浆,惊讶道:
“孟知青,你起得也太早了,这豆浆都磨完了?”
孟娇侧头应了一声,询问熬制豆腐的步骤。
马向阳上前指点,将整盆豆浆水,过滤一下倒进大锅里,小火慢慢熬煮。
煮开后撇干净表面浮起的黄沫,浓郁的豆香瞬间飘满整个厨房。
孟娇取来粗瓷碗,先盛出好几碗热豆浆,林彩凤恰好赶来。
回屋取了一些糖块碾碎撒进碗里。
甜丝丝的热豆浆捧在手里,暖手又暖胃,昨日拿出黄豆的知青人人分得一碗,喝得满心舒坦。
余下大半锅豆浆,马向阳尽数倒进孟娇提前备好的木桶,取来卤水一点点淋入,孟娇站在一旁凝神细看。
原本浑白的豆浆慢慢凝结成滑嫩的豆腐脑一样的,等完全凝固。
两人把豆腐脑一勺勺舀进铺好纱布的木框,四边纱布收拢裹严实,再架上平整木板压在顶端,静置控水成型。
其余知青捧着豆浆各自回屋热早饭,有人蒸玉米大饼子,有人拿出之前分的包子,简简单单凑一顿热乎早饭,吃完便收拾农具准备上工。
这边豆腐也压成型,紧实白嫩,大伙按照当初拿出黄豆的分量均分。
各自用小陶盆装好带回住处。
孟娇当初出的黄豆最多,分到的豆腐块数也比旁人多上不少。
她切下一大块嫩豆腐装进大碗,放进竹背篓,转身往胡太爷家走去。
胡太爷早已起身,院门虚掩着,孟娇站在门口扬声喊:“太爷,我来看您。”
屋内传来老人沉稳的应声:“进来吧。”
孟娇推门进屋,把装豆腐的碗放在灶台边:
“太爷,我们知青点自己磨了豆浆,做了豆腐,拿一块给您尝尝鲜。”
胡太爷抬眼点头,指了指灶台:“放那儿就行,留着晚上炖菜吃。”
孟娇顺势往炕边望去,老人正坐在炕沿木桌旁,拿着柔软兽皮细细擦拭一堆骨制物件,瞬间看得眼睛发亮。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打磨光滑的骨器,细密锋利的骨针、小巧趁手的骨刀整齐码放,
还有一串打磨得油光发亮的狼牙挂饰。
胡太爷见她看得入神,拿起那串狼牙递到她眼前,慢慢讲解来历:
“这是当年我大哥进山打猎得来的,深山野狼的牙、野猪牙、野牛角都有。”
桌上还摆着大小不一的猪嘎啦哈、羊嘎啦哈,小巧圆润,被常年摩挲打磨得锃亮温润。
胡太爷随手拿起一块造型别致的兽骨,指尖轻轻抚过光滑表面:
“山里不少野兽骨头天然形状就好看,我闲下来就打磨抛光,既能当个小玩意儿把玩,结实的还能做成干活用的小工具。”
一件件骨器摆在灯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孟娇看得满心新奇。
静静听着胡太爷讲早年进山狩猎、打磨骨器的旧事。
胡太爷拿起桌上一件件骨器,拿兽皮细细擦拭一件,就同孟娇讲一件背后的往事,每一块骨头都藏着一段独属于深山的故事。
他捏起一枚尺寸格外修长锋利的狼牙,指尖摩挲着牙身深浅交错的旧痕,缓缓开口:
“这颗狼牙当年差点要了我的命。那日在苞米地里遇上一头孤狼,
它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我的小腿,我攥紧腰间猎刀狠狠劈向它脖颈,一人一狼在田地里滚了好几圈,
最后才拼尽全力将它斩杀。
这就是那头伤我的狼的牙,我特意钻了小孔,拴上耐磨的兽皮绳留到如今。”
孟娇伸手轻轻碰了碰冰凉光滑的狼牙,越看越是心生喜爱。
太爷又拢过几块圆润小巧的兽骨,语气柔和下来:
“这几块是早年大队分肉剩下的骨头,我瞧着造型别致,便收了起来。
那时候我年纪小,屯子里也没什么像样的玩物,闲下来就反复打磨摆弄这些骨头,一留就是几十年。
平日里不少乡亲、年轻人瞧见了都来同我讨要,我实在舍不得往外送。
等我日后走了,这些物件便跟着我一同下葬,也算一路有老伙计作伴。”
孟娇安静笑着,顺手抽过一旁的软兽皮,跟着太爷一同擦拭那些骨器,安安静静听他娓娓道来每一段过往。
有的骨头是他年轻独自进山狩猎所得,有的是大队煮完肉剩下的废料。
还有不少是兄长、老友进山打猎后特意送来给他的,无一例外,全都承载着一段鲜活旧事。
木桌角落还摆着几枚锈迹斑驳的旧弹壳,太爷指给孟娇看,眼底添了几分厚重:
“这是当年跟着队伍打鬼子时留下的,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
眼下秋末天寒,地里无多少农活,太爷闲来无事便把这些老物件翻出来擦拭整理。
孟娇安安静静听了许久,听完一肚子山野旧事,才背起竹篓同太爷道别离开。
回到自己的小屋,孟娇心里还惦记着太爷那一整套有故事的骨器。
想着自己空间里猎杀猎物积攒的骨头,也想慢慢收藏打磨,日后留作念想。
她翻找半天,才想起前几日大批量的骨头全都丢给大虎、二虎、三虎三条狗子啃食了。
剩下的尽是细碎小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打磨收藏的好料子。
看来想要像样的兽骨,只能往后多进山打猎才行。
窗外天光尚且充裕,孟娇索性重新背起竹篓,沿着山脚慢悠悠转了一大圈。
四下搜寻一番,却没撞见什么大型野兽,也寻不到品相出众的兽骨,只能作罢折返。
她思索片刻,把家中剩下大半块豆腐装进背篓,又翻出前些日子猎杀野鸡积攒的完整鸡毛,一并收拾妥当,另外取了几块细布料,动身往田婶家中走去。
刚到院门口,田婶便掀开门帘迎了上来,笑着招呼:“哟,孟知青,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方才是去哪转悠了?”
孟娇跟着走进屋,将装豆腐的小碗递到田婶面前,温声说道:
“方才沿着山脚走了一圈,没寻着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知青点自己磨黄豆做的豆腐,特意给婶子送一块,您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