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方法。内心念着侠客行,手里别拿剑,把剑当毛笔,写一首你最喜欢的诗或者文章都行。”
盛长柏闭眼想了想缓缓出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阿姐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照着林北屁股就是一巴掌。
“干啥呢?有什么好玩的不带我?”
“没什么好玩的,体验一下教人的快乐。”林北揉着屁股说。
阿姐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走了。
顾廷烨那边已经停了,整个人腰酸背痛,扶着腰挪过来,一脸羡慕。
“师父,到底他是你徒弟还是我是?凭什么则诚能得到您亲自指导?我从第一天来就是挨打,打到现在连您一招半式都没学着。”
林北斜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他朝丁修四人喊。
“喂……他还有力气说话,是不是你们没用力?”
顾廷烨赶紧求饶:“别别别!师父我错了!我嘴贱!我闭嘴!”
林北把顾廷烨按在凳子上:“别去打扰长柏。”
顾廷烨坐下来还不老实:“师父,那我能学刚才那套剑法吗?”
“除了盛长柏这种极品……正直的人有机会,其他人要看运气。”
“为什么?”
“如果家里人犯错,这家伙会秉公办理,跟包黑炭似的。世界上没几人能学包黑炭。”
盛长柏正练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刚刚有感而发,真把剑当毛笔使了,完全忘了林北教的招式,脑子里只剩下那篇文章。
念着念着,忽然觉得肚脐往下三寸的地方暖暖的,很舒服。
“感觉到了?”林北走过来。
盛长柏点头:“这是什么?”
“入门了。”
当然只是入门,打架还是谁也打不过。
“我方才念的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青莲剑仙李太白的一首诗罢了。”
盛长柏忍不住问:“我知道是李太白的诗,我感觉不对劲为什么一定要教我?”
“就当做昨天晚上的回报。”林北认真地说,“而且我喜欢你这个人,讲义气,为人正直,和某个人很像。”
“谁?”
“一个伟人。”林北没有再多解释。
足够了。
顾廷烨不知从哪摸来一把剑。
“则诚,那咱们切磋切磋?师父,我最近挨打挨得够多了,应该能跟长柏过两招了吧?”
林北照着他脑袋敲了一下。
“一点都不体谅别人,人家才刚起步,哪里是你这种从小练武的对手?你跟他打,跟欺负人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教长柏剑法啊!”
“你别误人子弟。”林北转头喊了一声,“林平之!”
林平之从角落里冒出来:“掌柜的?”
“我给你找了个徒弟,这家伙,教他辟邪剑法很带劲哦。”
盛长柏好奇:“什么辟邪剑法?”
林平之脸都绿了:“掌柜的,你确定要我教他辟邪剑法?也行,先去找降尘尸祖!”
顾廷烨好奇:“为什么要找师娘?”
“不切,怎么练?”
“切哪?”
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往下移。
盛长柏和顾廷烨赶紧捂住关键部位。
盛长柏转身就想跑,刚刚那点好印象彻底碎裂……这地方就是个魔窟!
“好啦,骗你们的。”林北笑得直不起腰。
盛长柏站住:“所以辟邪剑法是假的?”
“真的呀。”
林平之转身就走:“掌柜的没事我先走了。”
“这个徒弟你不要?”
“掌柜的,论剑法整个镖局……不,整个荣国公府最适合当他师父的就是孤城。”
林北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人太多太乱,第一时间没想起来,很正常。
孤城正在后院跟陆无双练剑,你一剑我一剑,眼神拉丝。
被林北拽到演武场的时候满脸怨气。
孤城看谁都不顺眼:“这小子会剑法吗?”
盛长柏摇头。
“以前练过吗?”
还是摇头。
“今年多大了?”
“十九。”
孤城扭头看林北:“你就拿个白豆腐来忽悠我?有你这么做人的吗?我好歹是白云城主,你让我教一个连剑都没摸过的小子?”
林北凑过去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孤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勉强点头。
“行吧,我收下了,你称呼我一声老师就行。”
“老师。”盛长柏老老实实叫了一声。
孤城看了看他手里那把普通制式剑,嫌弃地皱了皱眉。
在他眼里,大部分剑都是残次品。
他也不问林平之愿不愿意,一把抽出林平之腰间的龙泉剑扔给盛长柏。
林平之急了:“这是我的剑!”
“你平时又不用,糟蹋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地点?”
“樊楼!”
听到“樊楼”俩字,在场的男士除了盛长柏,齐刷刷举起了手。
孤城面无表情:“我请他,不是请你们。”
盛长柏低头看手里的剑,一拔出来,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近柄处刻着两个篆字……龙渊。
龙泉剑原名龙渊剑,因避讳唐高祖李渊的名字才改叫龙泉。
这把传说中的名剑,就这么水灵灵地到了自己手上。
盛长柏喉结动了动:“这把剑……有多贵?”
林北看出他的想法:“也没多贵,万把两白银应该有吧。不过也挺便宜的,反正是我们抢来的。”
盛长柏:“……”
顾廷烨在旁边酸得不行:“师父,人家徒弟都有剑,你就不送弟子是吧?果然则诚才是真爱,我只是个意外,我从头到尾连根针都没见着。”
林北一挥手:“你们四个,给我揍他。”
丁修搓着手:“收到。”
林北补了一句:“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武器是什么样的。”
靳一川认真点头:“放心,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顾廷烨忽然想起来……金光神咒还有一道金光化形。
他脸色一变,拔腿就跑,没跑两步就被金光绳索绊了个跟头。
演武场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小子,先把武功练好再谈条件!”林北喊,“没练好之前别想那么多!”
“知道了……”顾廷烨边跑边嚎。
“乖……!等你什么时候练大成了,我就把五雷正法、炁体源流、风后奇门全传给你。”
顾廷烨站住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对了师父,你大成用了多少时间?”
“前一段时间。”
“你练了多少年?”
“从小开始练。”
“从小是多少?”
“八岁那年。”
顾廷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都白了。
“那从八岁开始算……到现在啊!我今年……那我要练到什么时候?几年而已等得起!”
林北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一般人练到大成,二三十年算快的,四五十年也不一定成。
算了,让他先高兴几天吧。
“好好练,早晚能成。”林北拍了拍他肩膀。
“师父你这话听着像安慰人。”
“就是安慰你。”
顾廷烨:“……”
又练了一会儿,天擦黑了。
顾廷烨和盛长柏互相搀扶着出了荣国公府大门,在岔路口分开。
“仲怀,明天还来吗?”盛长柏问。
“来啊!我师父说了,一天都不能偷懒。”
“那你明天还挨打?”
“挨打是福。”顾廷烨一脸认命,“我师父说了,皮厚了就不疼了。”
盛长柏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这福气,我不要。”
盛长柏一瘸一拐回到家,王若弗看见自家崽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抽抽。
“儿啊,怎么又成这样了?这哪是学武,这是去挨揍啊!听娘的话,下次别去了!”
“母亲,我拜了个老师,老师还给了我一把剑。”
盛长柏把龙泉剑拿出来。
盛纮刚好进门,一眼看见剑,眼睛直了。
“这是……龙泉剑?”
盛长柏点头。
王若弗凑过来:“龙泉?值多少银子?咱们得把钱补给人家,欠人情不好。”
盛纮把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弹了弹剑身,听那声清越的嗡鸣,深吸一口气。
“这把剑拿去樊楼拍卖,十几万两白银都有人抢。长柏,你真是好运气。”
王若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十几万两?!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我的天爷呀!这……这够咱们家吃多少年的?”
“你小点声。”盛纮瞪了她一眼,“人家送得起,咱们就收得起。好好收着,别咋咋呼呼的。”
盛纮把剑还给儿子,正色道。
“练武可以,学业不能荒废,以学业为主。”
“孩儿明白,孩儿想在后院找个空旷安静的地方练剑。”
“行,回头让人把后院收拾出来。”
王若弗还有点犹豫:“老爷,这练武会不会耽误学业啊?长柏可是要科举的……”
盛纮摆摆手:“我信这孩子,他能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你别整天瞎操心。”
消息像长了腿,一晚上传遍了整个盛家。
林栖阁里,林噙霜听完丫鬟的回报,眼睛都红了,揪着长枫的耳朵骂。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当时让你一起去你不去,现在人家拿回来一把十几万两银子的剑,你呢?你有什么?你有一身懒骨头!”
长枫被揪得嗷嗷叫:“娘,疼疼疼……”
“疼死你算了!你要是有长柏一半争气,我至于操这份心吗?”
“那你怎么不看看长柏哥哥挨打的时候多惨?我今天听人说了,他回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是被顾廷烨扶着回来的!”
“挨打算什么?挨打能打出十几万两的剑来,你倒是也去挨啊!”
长枫心里也后悔,早知道有这好事,他当时就不该溜,可嘴上还嘴硬。
“我去了也未必能拿到剑……”
墨兰在旁边眼珠一转。
“娘,如果长柏哥哥一直练武荒废了学业,长枫趁机追赶上去,到时候父亲一定会对长枫哥哥刮目相看,说不定就冷落葳蕤轩那边了。”
林噙霜眼睛一亮:“对!长枫,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读书,超英赶美!不,超柏赶齐!给我把长柏和齐衡都超过去!”
长枫无奈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明天有机会一定要去二哥那里看看那把传说中的龙泉剑。
以二哥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看的。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满脸算计的娘和姐姐,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