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
阿里不哥站起来目光在忽必烈脸上停了一息。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四哥,你忙。我先回了。”
忽必烈端着酒杯,没有拦。
阿里不哥掀帘而出,经过林北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满,还有一丝林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走了,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卫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啃完最后一口羊骨头,把光溜溜的骨头往桌上一丢,用袖子擦了擦嘴。
忽必烈放下酒杯,但眼神已经沉下来。
“荣国公不怕我反悔?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你们拿下?”
林北摇头。
“你不会。”
“为什么?”
林北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帐外,郭靖和杨过正在金轮法王五人的围攻中苦苦支撑,刀光剑影映着火光,杀声震天。
他放下帘子,转回来。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忽必烈还有没完成的事,舍不得死。”
忽必烈沉默了三息,然后哈哈大笑。
他站起来,走到林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荣国公,你看人真准。”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林北倒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朝林北示意。
“十五天可以,我相信你的卦象,本王说到做到。”
林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像一团滚烫的沙子。
忽必烈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变得认真。
“荣国公,你方才说‘匹夫一怒’,那你是哪一种?”
林北想了想,笑了一下。
“我?我是那种想站着,还想把钱挣了的人。”
忽必烈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畅快,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好!既然你我今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有三件事想问你,兑换你十五天的期限!”
“说。”
“第一,将来大元龙椅上的位置,由谁继承?”
林北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借着酒劲,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你。”
忽必烈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第二,襄阳城什么时候能破?”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他沉默得比上一次更久。
他想起历史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年份,想起南宋最后那个跳海的幼帝,想起崖山的血把海水都染红了。
“二十年。”
忽必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三,我前进路上最大的敌人是谁?”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阿里不哥。”
四个字落地,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忽必烈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短,像是一把刀切断了什么东西。
“荣国公,你这三卦,若传出去,会要人命的。”
“所以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忽必烈的手指缓缓松开,然后他又笑了。
“荣国公,你的卦象,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对亲卫下令。
“传令下去,十五日之内,大元兵马不得越过界河。违令者,斩。”
亲卫领命去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又抓起一把瓜子。
他望着帐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等大元把南宋灭了,历史就该走上正轨了。
到时候大明从北边收拾残局,南宋的残兵败将归大明,天下重归一统。
完全符合历史规律。
就是不知道忽必烈要是知道自己在帮大明养蛊,会不会气得从马上摔下来。
忽必烈: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对他们这么客气!!!淦!
林北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荣国公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一件好事。”
忽必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帐外,喊杀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林北和忽必烈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往帐外走去。
郭靖和杨过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金轮法王五人追上来的时候,郭靖回身就是一掌,气浪翻滚,沙石飞溅。
杨过拔剑,扫了一眼五人,径直冲向马光佐。
马光佐见杨过朝自己来了,心里一喜,嘴上却问道。
“杨兄弟,你怎么不上?我们这边人不够,你赶紧帮忙啊!”
杨过一剑刺过来,马光佐侧身闪开。
杨过顺势凑近,压低声音:“马兄,你别急着上。”
“什么意思?”
“你看郭靖,他现在一个人对付金轮法王他们四个,还游刃有余。”
杨过一剑虚刺,马光佐配合地挡了一下。
“你现在上去,他还没累,你不是送菜吗?”
马光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杨过又说:“你再看金轮法王,他还收着手呢。你不信仔细看他的轮子,是不是只出了一半力?”
马光佐定睛一看,果然,金轮法王的五轮虽然声势浩大,但收放之间确实留了余地。
“他也在等郭靖耗光力气,好抢功劳。”杨过说,“你要是现在冲上去,等郭靖真累趴了,你也累趴了,功劳不就是他的了?”
马光佐一拍脑袋,觉得杨过说得太对了。
“杨兄弟,还是你脑子好使!”
“但我们也不能干站着,得演一演。”杨过左右看了一眼,“来,你打我一拳。”
“打你?”
“假打!你别真使劲!”
马光佐反应过来,一拳轰过去。
杨过假意被击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艰难地爬起来,单膝跪地,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马光佐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我是不是武功进步了?”
杨过朝他使了个眼色。
马光佐这才明白,果然是好兄弟,演得真像。
他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大喊:“杨过,你不行啊!再来!”
那边厢,尹克西一条长鞭抽向郭靖。
郭靖侧身一让,反手抓住鞭梢,用力一拽。
尹克西被扯得往前踉跄两步,郭靖一掌拍在他胸口。
尹克西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七八尺才停住。
“就这?”郭靖冷哼一声。
潇湘子趁着郭靖对付尹克西的空当,哭丧棒悄无声息地递上来,棒端喷出一股红色的毒雾,直扑郭靖面门。
“郭靖,中我的毒,你活不过一炷香!”
郭靖闭气后退,但那毒雾来得太快,还是沾了一些在脸上。
潇湘子大喜,举棒就要收割人头。
“蒙古第一勇士,是我的了!”
他刚踏出一步,郭靖忽然睁眼,一掌拍出。
降龙十八掌的劲力像一面墙撞过去,潇湘子连人带棒飞出去,砸在十几个蒙古兵身上,把那群人全部砸倒。
潇湘子爬起来,嘴角带血,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中了我的毒!”
郭靖抹了一把脸,神色平静。
九阴真经,百毒不侵。
何况郭靖年轻时喝过一条蟒蛇的血,早就万毒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