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的脸一下子松开了,嘴角翘起来。
“没事没事,饿……我就是顺手。”
“对郭某而言,是救命之恩。”
阿姐摆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城外的蒙古军开始退兵了。
忽必烈看着襄阳城楼,对金轮法王说。
“有着那几位在,没必要做无谓的损伤,只会越打越多。你去传一句话。”
(侯卿:不好意思,赶尸人不在!)
阿里不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刚刚怎么不见你说士兵损伤?
你丫的简直圣母婊。
我黄金家族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
金轮法王低头:“四王子请吩咐。”
忽必烈:“你说,我今晚请客,让荣国公赏个脸,在我这边开个宴会。”
金轮法王运起内力,声音像一个大喇叭,从蒙古阵营传到襄阳城楼。
“国公爷!我家四王子在这边有个宴会,想请你过来,热闹一下!”
襄阳城楼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转头看林北。
那个站在城上、衣袂翻飞的年轻人,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他飞到城楼顶上,右手在嘴边一抹,一道金光化成的喇叭出现在他嘴前。
“好!我准时赴约!记得把羊烤好!我就喜欢吃烤全羊!”
忽必烈在马上哈哈大笑,对金轮说。
“告诉他,我早就准备了几只山羊,就等他们来。”
金轮把话传回去。
阿里不哥看着忽必烈,又看了看城楼上的林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金轮法王也不懂。
为什么四王子和那个大明的荣国公会这么熟?
城楼上,众人看林北的眼神变了。
有人低头交头接耳,目光里带着一种东西——叛徒,奸细,吃里扒外。
降尘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郭靖面前。
林北拱手。
“郭大侠,麻烦开一下城门,我们要出去。”
朱子柳急了。
“郭大侠!外面蒙古人虎视眈眈,现在开门无异于送货上门!”
他转头看林北,目光很冷。
“你们刚才和忽必烈眉来眼去,现在又要出城,不是叛徒是什么?是奸细!是耻辱!”
林北的表情没有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大明荣国公”五个字。
令牌上落了灰,他吹了一下,灰飞起来。
好久都没用了,都起灰了。
“看清楚!林北不是你们南宋人,是大明的人。你最好把你的‘叛徒’两个字收回去。”
他把令牌对着朱子柳晃了一下。
朱子柳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林北转头对郭靖说:“郭大侠,我现在就是出去,做我昨天答应你的事。”
郭靖看着林北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郭靖点头,转身对守城士兵下令。
“开城门。放他们出去。”
城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匹马通过。
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就算不是南宋的人,那也是汉人!是汉奸!”
林北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冷,冷得像铁。
“我最恨别人说我是汉奸!”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掐了几下。
然后他笑了。
“找到了。”
右手的金光化作一条鞭子,从人群中卷过去。
众人惊呼着往两边退,金鞭卷住一个人的腰,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摔在林北面前。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抬头看林北,牙齿在打颤。
林北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李……李三……”
“李三。”林北的声音很平,“你再说一遍,谁是汉奸?”
李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
郭靖赶紧走过来。
“林掌柜!且慢!”
他站在林北和李三中间,朝林北拱手。
“林掌柜,他们不了解情况,冲撞了你们,郭某替他赔个不是。”
“林掌柜他们有要事在身,具体内容不便明说,但郭某保证林掌柜是在帮襄阳。大家不要中了离间之计。”
有郭靖开口,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林北看着郭靖的脸,沉默了三息,然后松开了金鞭。
金光散成碎屑,李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郭靖扶起李三,对他说:“还不快谢谢林掌柜?”
李三的嘴唇动了动,朝林北拱了拱手。
林北没有看他,翻身上马。
“郭大侠,我们走了。”
六匹马穿过城门,走上吊桥,踏上通往蒙古大营的官道。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郭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六个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暮色里。
他手松开了。
终于可以缓一下了……
如果能争取到十五天的缓期,襄阳就有机会做准备。
杨过站在人群里,看着林北他们离开。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六匹马,直到连尘土都看不见了,才收回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有了实力,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阿姐骑着马走在林北旁边,嘴里还在念叨。
“不是去找黄老邪吗?怎么去蒙古大营了?”
林北头也不回。
“这不就是正去找吗?”
“黄老邪会出现在蒙古大营?”
“黄老邪这种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以为他在哪个山头钓鱼?他搞不好就在忽必烈的帐篷里下棋呢。”
阿姐将信将疑。
狗哥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从厨房顺来的一个馒头,啃了两口。
“掌柜的,忽必烈的烤全羊,是真的吗?”
“真的,他这人说话算话。”
“那挺好!”
降尘把玉女心经从怀里摸出来,趁着天还没黑透,又翻了两页,拿起一只笔开始勾勾画画。
昨天晚上与林北一起研究,发现了一点问题,需要改一下。
曲非烟凑过去想看,被降尘一巴掌拍开。
“说了小孩不能看。”
“我不看字,我看画。”
“画更不能看。”
曲非烟瘪着嘴缩回去。
冯宝宝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