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耳房里的温暖,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何雨水捧着半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林默依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可就在何雨水拿起勺子,准备舀一勺粥递到他嘴边的时候,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和锐利,没有一丝睡意。几乎是同时,他手心的银色齿轮纹路疯狂地旋转起来,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出来,烫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何雨水放下勺子,紧张地问道。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向院门外的方向。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神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中院传来,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是阎埠贵的声音。
林默和何雨水同时站了起来,抓起放在桌边的武器,快步冲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原本在墙头上值守的队员们,全都慌慌张张地爬了下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阎埠贵蹲在月亮门的门槛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他手里的算盘掉在了地上,算珠滚了一地,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三大爷!怎么了?”傻柱第一个冲过去,想要扶他。
“别碰我!”阎埠贵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往下淌,“别说话……让我……让我感觉一下……”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阎埠贵痛苦地呻吟着,“它来了……它真的来了……比蓝晶大得多……比所有的加起来都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阎埠贵痛苦的喘息声。
易中海也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同样很难看。刚才他在屋里,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刘海中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头,声音发颤地问道:“老阎……你……你别吓唬人……什么东西来了?”
阎埠贵没有回答他。
他猛地抬起头,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指向院门外的方向。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恐惧:
“有东西……正在过来……就在胡同口……”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从院门外的黑暗中传来。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像是有一面巨大的鼓,在远处被轻轻敲了一下。
整个四合院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了一下。
院墙上的青砖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屋檐上的雨水珠被震得飞溅起来。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近了。
地面的震颤更加明显,桌子上的碗碟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节奏缓慢而分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不是普通丧尸杂乱的脚步声,也不是蓝晶丧尸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无比巨大、无比恐怖的存在,正在一步步朝着四合院逼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去看看!”傻柱咬了咬牙,抄起靠在墙上的剁骨刀,快步跑到梯子边,三两下就爬上了墙头。
他扒着墙头,探出头,朝着胡同口的方向望去。
只看了一眼,傻柱整个人就僵在了梯子上。
他手里的剁骨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东西。
“柱子!看到什么了?”易中海急声问道。
傻柱没有回答。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从梯子上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坐在泥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怪物……那是个怪物……”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也爬上了梯子。
他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梯子上滚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句话: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默皱了皱眉,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何雨水紧随其后,也爬了上去。
当他们看到胡同口的那个身影时,就连一向冷静的林默,眼神也微微一凝。
月光透过薄薄的雨丝,洒在南锣鼓巷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蓝晶丧尸,都要高出大半个身子,足足有三米多高。它的皮肤不是普通丧尸的青黑色,也不是蓝晶丧尸的幽蓝色,而是一种暗沉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深紫色。
它的肌肉虬结,像是用钢铁浇筑而成,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它的手臂异常粗壮,爪子比普通丧尸长了一倍,闪烁着锋利的寒光。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紫红色火焰,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和其他只会盲目嘶吼、横冲直撞的丧尸不同,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它缓缓地转动着巨大的头颅,扫视着眼前的四合院。
它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威严。
它的眼神里,没有丧尸的疯狂和嗜血,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审视。
像是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又像是一个猎人,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紫晶丧尸……”林默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在机械之心的数据库里,见过这种丧尸的资料。
这是比蓝晶丧尸更高一级的存在,是尸潮的统领。
它们不仅拥有远超蓝晶丧尸的力量和防御力,更重要的是,它们拥有初步的智能。
它们会思考,会判断,会指挥。
何雨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冰锥,指尖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紫色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比之前十几只蓝晶丧尸加起来还要强大。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等级的碾压,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林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何雨水转过头,看向林默。
林默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他手心的机械之心依旧在疯狂地旋转,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它在发出强烈的预警,同时也在渴求着这股强大的能量。
院墙外,紫晶统领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四合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胡同口的那个巨大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紫晶统领动了。
它缓缓地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指向了四合院的正门。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嘶吼。
“吼——”
这声嘶吼不像普通丧尸那样尖锐刺耳,也不像蓝晶丧尸那样狂暴愤怒。
它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声音穿透了雨幕,传遍了整个胡同,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就在这声嘶吼落下的瞬间。
原本散乱在胡同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的普通丧尸,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朝向了四合院的正门方向。
成千上万只丧尸,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混乱。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尸潮。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指挥的进攻。
那个站在胡同尽头的紫色怪物,是它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