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少年抬起头来,看向她。
银灰色的瞳孔中映着许清雨的面容。
他歪了歪脑袋,神情中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认真。
“大姐姐,我是不是见过你?”
许清雨顿时一愣。
难道说,先前在幻境中与这少年对视,并不是虚幻?
许清雨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看似荒谬的念头。
但是,这听起来太过荒诞了。
那时候,苍冥氏尚且存在,至少也是千年以前的事。
一个被封在冰棺中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看到千年之后的她?
可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那般清澈,不像是在说谎。
许清雨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或许吧。”
少年“哦”了一声,随即又低下头去,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而就在这时,随着冰棺被打开,那道光幕封印也随之彻底消散。
宁白渡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少年是谁?”宁白渡疑惑地看向许清雨。
许清雨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先前在幻境中,我曾经见过这少年,他似乎是苍冥氏族长的嫡孙。”
随即许清雨将先前在幻境中看到的场景一一讲述了出来。
众人听后皆是惊奇不已,没想到许清雨在刚才那一瞬经历了如此之多。
此时,颜非烟蹲下身来,看着那少年,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开口道。
“嗯,我叫苍冥溯光。”
“我的爷爷是苍冥氏的族长。但后来发生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爷爷他们将我带到记忆之殿后,便离去了,叮嘱我待在这里。”
“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得了。”
说到这里,溯光捂住了脑袋,小小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许清雨急忙开口:“先别想那么多了,溯光。”
“我不知道怎么……”溯光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只觉得脑袋中出现了好多不属于我的记忆,好多,太多了,感觉脑袋快要裂开了。”
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众人一时间也没有心思追问太多。
宁白渡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少年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渡入他体内。
那灵力温润如水,缓缓抚平着他识海中翻涌的混乱。
片刻之后,溯光原本痛苦的神情才逐渐放松下来。
他冷静了许久,才再次抬起头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清明了许多,虽然仍带着几分茫然,但比先前好了不少。
“我想起来了。”溯光轻声道。
“当初爷爷与诸位长老将我封存在冰棺之中。”
“而我脑海中多出的那些记忆,乃是我苍冥氏历代族长传承下来的。”
溯光看向许清雨:“爷爷曾告诉过我,许久之后会有人将我唤醒,让我跟随那个人。”
说到这里,溯光目光纯净,开口问道:“大姐姐,我爷爷说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许清雨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天后,众人离开记忆之殿,走在冰原之上。
溯光远比前一日醒来时状态好了许多。
不仅话多了不少,也恢复了几分少年该有的活力。
他走在许清雨身侧,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冰原景致,偶尔还会小跑几步,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溯光,你是说你能够感知到天翎氏的存在?”许清雨有些惊疑地看向他。
众人听后也是精神一振。
没想到被他们唤醒的这个少年,竟知晓如此多的事情。
不仅包含了苍冥氏历代族长传承下来的记忆,更能分辨出昊岳氏血脉的特征,甚至还能感知到天翎氏的存在。
“嗯,是的,大姐姐。”溯光点了点头,银灰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
“我在记忆中有曾经知道过这件事。”
“天翎氏并未完全灭绝,只是他们的血脉不在人的身上。”
“不在人的身上?”颜非烟皱眉。
“嗯。”溯光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原来天翎氏当年曾被叛军围剿,他们族长将全族血脉之力化入了一只幼凤体内,将其冰封在一处冰崖深处。
而那只幼凤,则是冰凤的嫡系后裔,也是天翎氏血脉的载体。
听着溯光所说,众人面面相觑。
想要找到天翎氏唯一的血脉传人,便要找到那只幼凤。
这可比寻找一个人的难度要大得多。
“那溯光,你知道那只幼凤被封存的位置吗?”宁白渡想了想,开口问道。
溯光眉头皱了起来,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但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小脸上浮现出几分沮丧:“具体的位置,我在记忆中并没有找到,不过……”
溯光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若是你们想要找到它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前往曾经天翎氏的遗址。”
“或许到了那里,我能够再想起些什么。”
众人听后,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夜晚,溯光早早便睡下了。
他蜷缩在许清雨给他铺好的兽皮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呼吸平稳。
篝火旁,宁白渡与许清雨并肩而坐,火光照耀着二人的面孔。
颜非烟在一旁,二面具人坐在稍远处,沉默地盯着火焰。
片刻后,面具人忽然开口。
“你们真的相信这个小鬼的话?”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有些疑惑。
而许清雨则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说?溯光似乎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吧?”
面具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语气中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目前看来,他是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只是对于他的话,我们也不能百分百信任。”
“虽然他说他脑袋中有历代苍冥氏族长的记忆,但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而且,就连他是不是苍冥氏的血脉,这一点我们也不得而知。”
此言一出,宁白渡三人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