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雨仿佛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没有任何阻挡,就这样轻轻地迈了过去。
那道光幕在她面前如同不存在,任由她穿行而过,消失在了光幕之后。
“这……”颜非烟瞪大了眼睛,“你看到了吗?”
面具人紧盯着许清雨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惊喜。
宁白渡也是出乎意料,他没想到许清雨居然会成功进入。
这也就意味着,她通过了封印的选拔,有资格进行灵魂试炼。
而此时,许清雨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过了光幕。
她只当自己还没触碰到那道光,继续向前走着。
然而随着许清雨越走越深,眼前的景色愈发变得模糊起来。
许清雨愣在原地,下意识回头想要看向宁白渡,却发现后方已然是白茫茫一片。
四周到处都被浓稠的白雾包裹,只有她一人站在那里。
“相公?”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许清雨有些紧张,但那股紧张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
她面前的场景陡然变化,白雾散去,一座巨大的部族聚居地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那是一片建在山谷中的聚落,规模极大,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极为繁华。
那些人穿着某种古朴的衣袍,样式简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面容。
每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白色,如同蒙了一层薄霜。
而他们的眼睛,瞳孔是银灰色的,没有一丝杂色。
许清雨怔怔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却仿佛根本看不到她,从她身旁穿行而过,谈笑风生,没有一个人朝她投来目光。
街道两旁摆着各种摊位,有人在售卖某种蓝色的果实,有人在打磨骨器,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
远处有几只通体雪白的异兽伏在地上,形如巨狼,却生着一对短小的翅膀,安静地任人抚摸。
场面一片祥和。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族长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其余人纷纷看向后方,随即冲着一个面容祥和的老者低身行礼。
那老者须发皆白,银灰色的瞳孔中带着温和而睿智的光,面带微笑,冲族人们点头示意。
而在其身后,跟着一名孩童。
那孩童生得极为俊美,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比小寒大不了多少。
他同样有着银灰色的瞳孔,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乌黑的头发用一根骨簪束在脑后。
他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走路时在老者身后,目光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溯光这孩子,天资聪慧,从小便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有族人低声议论道。
“是啊,以后有他带领,苍冥氏必然更加繁荣。”
“族长后继有人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那孩童的目光中满是赞许。
苍冥氏?
听到这三个字,许清雨一惊,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景象似是千年以前苍冥氏一族的生活场景。
而听着众人的夸奖,小男孩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耳尖泛红。
然而,就在他路过许清雨身旁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脚,朝许清雨的方向走了两步,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许清雨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能看到我?
那小男孩的目光与她接触的瞬间,银灰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抹疑惑,随即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好奇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以前从未在族中见过。
“溯光,怎么了?”前方,族长的声音传来。
小男孩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众人惊呼出声。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远处的山体崩塌,巨石裹挟着冰雪倾泻而下,朝着部族席卷而来。
苍冥氏的族人四处逃窜,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许清雨心惊胆战,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然而眼前的画面却开始变得模糊。
她依稀只看到地崩山裂,火焰与冰雪交织,苍冥氏一族在这场浩劫中死伤惨重。
房屋倒塌,街道断裂,那些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人们一个个倒在废墟之中。
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最后,她只看到那位族长倒在地上,浑身浴血。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落在许清雨身上。
他向她伸出手,满是鲜血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唇翕动,比出了一个口型。
那口型像是在说。
“找到他……”
随即,老者含笑倒在地上,再没了半点生气。
眼前的景象彻底消散,重新化为一片茫茫白雾。
白雾缓缓退去,许清雨猛然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冰棺面前。
身后传来宁白渡几人的呼喊:“娘子!娘子!”
许清雨一愣,转过头去,看到宁白渡几人急切的模样,急忙开口:“我没事。”
宁白渡见她回过神,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刚要开口问什么,却见许清雨已经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尊冰棺。
她犹豫片刻,伸出手,轻轻触上了冰棺表面。
她的指尖拂过棺盖,将上面沉积了千年的尘埃扫去,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棺中。
许清雨一愣,这不正是方才她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小男孩吗?
就在这时,冰棺上的光芒大盛。
棺盖缓缓浮起,一股寒气弥漫开来。
蜷缩在其中的少年缓缓漂浮起来,周身蓝芒闪动,照耀在整个记忆之殿中。
众人看着这惊奇的一幕,皆是不敢出声。
少年的身形缓缓浮起,许清雨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比幻境中长大了不少,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俊美而沉静,眉宇间依稀还留着那个小男孩的影子。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银灰色的瞳孔此刻紧闭着,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随后,小男孩缓缓落在地上,双脚触地的一瞬间,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低着头,一手捂着脑袋,眉头紧皱,像是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意识与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