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雕像的面容,竟然与许清雨有七八分的相似。
眉眼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二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雕像上的女子清冷如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孤绝。
而许清雨温婉柔和,像山间清晨的一缕暖阳。
但即便如此,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将许清雨与这座雕像联系起来。
“清雨……”颜非烟转过头看向许清雨,眼中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宁白渡也看向了许清雨。
他的心中,一个念头已然呼之欲出。
许清雨的身世,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多的佐证了。
她与曾经的大雪山之主,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二人的相貌不会相似到如此地步。
许清雨怔怔地看着那张面容,一动不动。
她仰着头,目光落在雕像的眉眼之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眼前的雕像明明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可她在望着那张脸的时候,却仿佛在望着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倒影。
那个影子她曾在梦中见过。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在那道刺破黑暗的亮光里,她曾见过一个银发如瀑的女子,站在雪山之巅。
而如今,那个女子的面容与眼前的雕像重合在了一起。
“相公。”许久之后,许清雨才回过神来,面色复杂,声音有些发涩,“这雕像……跟我好像啊。”
“是有些相似。”宁白渡点头,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娘子,你能感受到与这雕像有什么联系吗?”
许清雨听后,静静凝神,将注意力沉入体内。
她感受着自己血脉中那股沉浮不定的寒意,试图去捕捉什么。
然而片刻之后,许清雨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感觉。”
这时,面具人开口了。
“不如你上前,将手贴在雕像上,再静静感受一下,或许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许清雨一愣,随即看向宁白渡。
宁白渡的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眼中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警惕。
此人提出的每一个建议,他都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犹豫片刻后,宁白渡又看了一眼那座雕像。
许清雨与那雕像的相似,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如果说这座城中有什么东西能与她的身世产生联系,那这座雕像无疑是最有可能的。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看向许清雨,“娘子,我跟你一起过去。”
许清雨这才答应下来,轻“嗯”了一声。
二人缓步向前走去,脚步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别怕,我就在这里,一旦有任何异样,我会第一时间护住你。”宁白渡低声道。
“好。”
许清雨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来。
她的掌心朝前,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贴上了雕像的基座。
那黑色的石材触手冰凉,却并不刺骨。
然而,就在许清雨的手贴上雕像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猛然变了。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雕像内部爆发开来,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脚下的地面猛然震颤,整座古城都在这一刻为之摇动。
冰封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四面八方。
两侧的建筑发出沉闷的轰鸣,屋檐上冰封千年的冰棱断裂,砸落在地。
这般变化,令众人心中齐齐一惊。
颜非烟下意识后退一步,灵力运转周身。
面具人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雕像,身体绷紧如弦。宁
白渡更是一把拉住许清雨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回来。
然而许清雨没有动。
她的手掌依旧紧紧贴在雕像上,身体纹丝不动。
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正大睁着,目光空洞,像是穿透了雕像的石壁,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的半边银发无风自舞,在冰层折出的幽光中缓缓飘荡。
而那座古城,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冰层下的街道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那些被封存了万年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明明城中空无一人,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点亮了这座沉睡的城。
“相公……”就在这时,许清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宁白渡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声音急切。
许清雨没有回答。
她的眼中倒映着那些幽幽的蓝光,倒映着那座巨大的雕像,倒映着一个旁人看不见的世界。
许清雨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却听不真切。
而就在此时,雕像的双眼中,缓缓亮起了两道冰蓝色的光芒。
冰蓝色的光芒从瞳孔中迸射而出,将整座广场映得一片幽蓝。
那光芒如同两柄利剑,刺穿了冰封万年的沉寂。
石像的面容在那道光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冰冷的石材,而像是真的有一位银发女子站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
这一刻,宁白渡的心猛然揪紧。
他转头看向许清雨,却见她的目光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只留下一具空壳站在原地。
她的手掌依旧紧紧贴在雕像的基座上,半边银发无风自舞,在幽蓝的光芒中缓缓飘扬。
“娘子!”宁白渡急切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娘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宁白渡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手中灵力已经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许清雨依旧毫无反应。
她的眼睛大睁着,瞳孔中倒映着那两道冰蓝色的光芒,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幻境之中。
宁白渡咬着牙,将灵力探入她的经脉,试图强行冲破那层隔绝,但灵力刚一进入,便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推了回来。
那力量并不伤害他,只是将他拒之门外。
“该死!”宁白渡低骂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颜非烟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宁公子,清雨的气息尚稳,神识似乎也并未被人入侵。”
“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