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身上蕴含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许清雨也曾怕过。
在来时的路上,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会发生什么变化,会不会被相公嫌弃。
但随着距离大雪山越来越近,心中那股焦躁不安反而愈发平静。
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不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坦然接受。
况且,在触碰那废墟禁制时,脑海中浮现的一幕幕画面中,那个一头银发、屹立在雪山之间的女子,许清雨看得越来越真切。
似乎距离大雪山越近,她便能看到更多有关那个女子的事情。
“好,那就去。”宁白渡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将许清雨微凉的指尖裹在其中。
片刻后,宁白渡又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这一路上,需对此人多加小心。”
“我总感觉此人没有跟我们说实话,或许另有目的。”
“好,都听你的,相公。”许清雨立刻点头。
见此,三人便达成一致,做出了决定。
随后许清雨从包裹中取出从霜河村带来的食物,在篝火上烘烤起来。
肉干被火焰一燎,滋滋冒油,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她一边翻动着食物,一边抬头冲宁白渡笑了笑:“相公,我来做饭吧,这几天你们想来也没有好好吃饭。”
那笑容温暖而熟悉,宁白渡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中浮现出一抹柔情。
他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签:“我来帮你,娘子。”
许清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甜甜一笑,没有推辞。
颜非烟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并肩忙碌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火光映着她的面庞。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青丘岭。
如今玉灵机被禁锢,也不知道苏凌薇和苏师叔怎么样了?
“你们一定要等我回去,一定。”颜非烟在心中默默念道。
食物很快烤好了。
许清雨将肉干和饼分给颜非烟,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细细咀嚼着口中的东西。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火焰噼啪作响,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宁白渡嚼着肉干,心中却一直在犹豫。
他在冰渊底部发现的那块石碑,上面记载的内容与许清雨的身世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本不想太早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但犹豫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决定说出来。
毕竟此事事关许清雨本人,她应该有权利知道,也该有个心理准备。
“清雨。”随即,宁白渡放下手中的食物,转头看向她。
“我在来的路上,曾经路过一处冰渊底部。”
“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上面记载了一些话,似乎与你有关系。”
“与我?”许清雨有些疑惑。
“嗯。”宁白渡随即将冰渊石碑上的碑文内容,以及那句“凤归之日,渊开之时”,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许清雨听后,沉默了许久。
“凤归之日,渊开之时……”她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了左手手背。
那里,冰凰印记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光,“我身上的血脉,或许真的隐藏着什么。”
宁白渡看着许清雨的侧脸,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拢入自己掌心。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准备离开冰鬃兽的谷地。
许清雨站在谷口,面前是那头巨大的冰鬃兽首领。
它低下头,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许清雨的腿脚,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
许清雨伸手拍了拍它冰凉的皮毛,轻声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要走了,你们保重。”
冰鬃兽首领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她许久,随即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
身后的数千头冰鬃兽纷纷仰头,齐齐发出低沉的应和之声,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谷地中回荡,如同一场无声的送别。
许清雨笑着朝它们摆了摆手,眼眶却有些泛红。
这时,宁白渡走向一旁的面具人。
后者早已在谷口等候,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的提议我答应。”宁白渡开口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面具人微微侧头:“条件?我要知道我们是合作关系。”
“我自然知道是合作关系。”宁白渡点头,语气平静。
“但合作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
“实话实说,我们对你还远未达到信任的地步。”
“所以,你需要这三个条件来加以约束。”
“若是你同意,我们便一同前行,若是不同意,那便分道扬镳,我们也不强求。”
面具人看着宁白渡,沉默了片刻。
宁白渡的目光平静,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最终,面具人缓缓点了点头:“好,你说。”
“第一,你必须走在最前面探路。”
“第二,任何时候你都不得超过我娘子三丈,第三...”
此时,宁白渡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当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或欺骗,我会毫不犹豫出手。哪怕同归于尽。”
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
面具人沉默了一瞬,面具下的目光微微闪动。
片刻后,他点头:“可以。”
宁白渡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开口:“合作愉快。”
面具人也挥了挥手:“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冰鬃兽首领忽然猛地抬起头,朝着北方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明显的警兆。
众人皆是一惊,回头看去。
许清雨心中忽然传来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开口:“它在说……山在动。”
“山在动?”众人一愣。
许清雨急忙指向远处。
那是大雪山的方向。
那座通天巨峰被云雾遮绕,被雪花阻挡,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但此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轮廓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缓慢的的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的深处苏醒。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上路的紧迫感,在这一瞬间又重了几分。
面具人冷冷地望了大雪山许久,随即转过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幅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