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寒渊的人。”
“如你们所想,我对此地相对比较了解。”
“只是后来离开了,如今回来,是为了解决一些事情,以及寻找一些人。”
“找什么人?”宁白渡立刻追问。
“我的家人。”面具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宁白渡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此人当真是从寒渊走出去的?
“既然你是这里的人,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宁白渡继续追问。
听闻此言,面具人的目光投向远方,语气中像是带着回忆。
“当初我若不离开,那么我也会死在这里。”
“我的家人费尽一切将我护送了出去,才使我免于劫难。”
“而他们,却生死未卜。”
“如今我有了实力,自然要回来寻找他们,以及……给他们报仇。”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面具人的语气中多了一抹坚决。
但是对此,宁白渡并未完全相信他所说的话,但也没有反驳。
他沉吟片刻,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你说你是此地人,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前往大雪山,反而要来找我们?”
“仅仅想靠我们的帮助,这个理由似乎并不成立。”
而对于这个问题,面具人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淡淡开口。
“大雪山不是一个人能去的。”
“山道上共有三重屏障,第一重是极寒风暴,第二重是冰渊迷宫,而第三重……”
说到这里,面具人略一停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自己一个人能过第一重,但过不了第二重和第三重。”
说罢,面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许清雨身上,停了一瞬。
“而你们中,有人身怀特殊血脉,能够引动雪山上的禁制松动。”
“所以我们各取所需。”
许清雨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般作用。
她下意识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那枚隐隐发亮的冰凰印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宁白渡也转头看向她,目光在她手背的印记上停留了片刻。
他沉默着,目光在许清雨与面具人之间来回移动。
没有人开口。
而面具人始终站在数丈之外,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等待一个答复。
沉默在风雪中持续了片刻。
最终,还是宁白渡率先开口。
他看向面具人,“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商议一下,明日给你答复。”
“毕竟此事事关我娘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宁白渡总觉得这个面具人的目的,似乎并非他所说的那般简单。
从青丘岭石室到寒渊传送阵,此人的每一步都像是早有预谋,却又在关键处显得不那么笃定。
真假掺半,最难辨别。
“好,可以。”
对此,面具人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下,语气平淡如常。
说罢,他转身朝谷地的另一侧走去。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宁白渡才收回目光,转向许清雨。
“娘子,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最近是否还有其他的异常?”
许清雨摇了摇头,随即拉着他在篝火旁坐下,将进入寒渊以来的经历一件件讲了出来。
从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洞窟,到被冰鬃兽带到这片谷地。
再到触碰废墟铭文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宁白渡安静地听着,偶尔眉头微动,却没有打断。
许久之后,许清雨才讲完这一切。
她抬起头,看着宁白渡,轻声说:“相公,自从进入这里之后,我体内那股虚弱之感便逐渐消失了。”
“即便是动用了体内那股寒力,也再没有像先前那般对身体产生那么大的负担。”
宁白渡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在这里动用那股力量,不再有反噬?”
“嗯。”许清雨点头,自己似乎也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感觉在这里会很舒服,就仿佛这方天地间蕴含的灵气,无时无刻都在滋养我的身体。”
“即便动用寒气消耗大半,也会在很快的时间内恢复。”
听闻此言,宁白渡陷入沉思。
如今看来,许清雨体内的血脉当真与寒渊脱不了干系。
在外界,她每次动用那股寒力,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甚至危及性命。
那是因为她的身躯太过薄弱,无法承受那般强大的力量。
而在这里,天地间蕴含的灵力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改善许清雨的体质。
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就像水之于鱼,土壤之于草木。
“清雨。”这时,一旁的颜非烟开口道,“这样看来,此地或许真的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许清雨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这些冰鬃兽对我十分听话,从来没有想要伤害我,而且我能跟它们沟通。”
“沟通?”宁白渡一怔。
他心中感到有些诧异。
要知道,冰鬃兽每一头实力都不俗,其中那头首领更是堪比元婴中期的修士。
而许清雨一介凡人,居然能够与它们沟通。
但转念一想,当初第一次遇到十三时,许清雨便隐隐展现出能够与灵兽沟通的能力。
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偶然,如今看来,这一切种种都是有迹可循。
沉思许久后,宁白渡抬起头,看向许清雨。
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放得极轻:“娘子,你对刚才那人所说的话有什么想法?”
“此事事关你,我不想强加在你身上。”
“不论你是想去,还是不去,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许清雨听后抬头望向远方。
夜色中,天地苍茫,大雪山的方向只能隐隐看到一个轮廓,被云雾遮绕,被风雪阻挡,仿佛天地尽头一道遥不可及的虚影。
“去吧,相公。”终究,许清雨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其实,我也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曾经,她只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跟着爹娘和哥哥一样,只是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