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被冰层覆盖了大半。
只隐约露出一些轮廓,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仿佛自远古以来便矗立于此,从未被人打扰。
宁白渡没有迟疑,缓步走了进去。
洞窟内部比外面更加宽阔。
头顶是拱形的冰穹,高约数丈,无数的冰锥从穹顶垂下,折射着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弱蓝光,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一个冰蓝色的梦境。
而吸引宁白渡全部注意力的,是洞窟四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那些铭文占据了每一寸可用的石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笔画繁复而古老,与宁白渡在天运宗古籍中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相同。
他凝神辨认了许久,凭借深厚的修为和渊博的见识,仅能勉强认出其中极少数几个符号的含义。
但即便认出了,连起来也完全读不通顺。
宁白渡尝试破解了一番,最终放弃。
索性,他不再纠结于这些铭文,转而继续深入洞窟。
洞窟深处,寒意更盛。
又前行了约莫数十丈,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的洞窟内壁变得更加宽阔,而在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被冰霜冻结的石台。
石台高约三尺,通体由某种黑色的石材打磨而成,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冰壳。
在石台之上,一块黑色的石碑静静矗立。
宁白渡本以为这石碑上刻的依旧是那些无法解读的古老铭文,然而当他走近,目光落在碑面上的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碑文上的文字,却是通用的普通字体。
字体极为秀丽,笔画纤细,带着一股清冷而优雅的气质,宛若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工整,却又透出几分灵动,一笔一画地将这些文字刻入了石碑之中。
宁白渡立刻凝神看去。
片刻后,宁白渡已然知晓。
原来,这碑文记载的是一段传说。
寒渊初开之时,天地间诞生了一只神兽,名曰玄霜冥凰。
此凰通体由万载玄冰凝成,双翼展开可蔽日月,一声长鸣可令万川凝结。
它是寒渊之主的伴生神兽,自寒渊诞生之日起便与之相伴,守护此地已逾万年之久。
然而,数千年前,大雪山之主意外消失,生死不知。
玄霜冥凰在雪山之巅哀鸣七日七夜,最终振翅远去,自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它的身影。
有人说它随着主人一同消散了,也有人说它只是沉睡在寒渊的某个角落,等待着重临人间的时机。
碑文最后后记载:唯有冰凰之血重现于世,方能重新唤醒玄霜冥凰。
在石碑的最尾端,刻着一只气势磅礴的冰凰。
那冰凰双翼高展,尾羽如垂天之云,昂首向天,姿态傲然而孤绝。
冰凰的线条极为精细,每一片羽翼都刻得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从石碑中破壁而出,振翅高飞。
而在冰凰图案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凤归之日,渊开之时。”
宁白渡盯着那八个字,心中猛然咯噔一声。
他陡然想起了一件事。
先前从宗门传回的消息中,天和子师伯曾经说过一句话。
许清雨手背上的那个印记,代表的正是冰凰血脉。
冰凰之血。
碑文上说的“冰凰之血重现于世”,指的便是身怀冰凰血脉之人重新出现在寒渊。
那这个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宁白渡的心跳猛然加速。
他隐隐感觉到,许清雨的身世背后所隐藏的东西,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冰凰血脉、大雪山之主、玄霜冥凰、凤归之日……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拼接,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始终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而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
石台下方,突然爆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那寒意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柄藏在暗处的利刃猛然出鞘,杀意四溢。
宁白渡的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身形朝一侧暴闪而出。
轰!
随即,一条通体透明的冰霜巨蟒从石台下方的冰层中破土而出,巨大的头颅直接将那块黑色石碑撞得粉碎。
它身长数丈,粗如水缸,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凝成,鳞甲片片分明,每一片都折射着幽蓝色的寒光。
它的头颅上生着一根独角,长约尺许,如同冰晶打磨而成的王冠。
一双竖瞳如同冰灯般幽蓝,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宁白渡,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冰霜巨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在洞窟中回荡,震得冰锥簌簌落下。
它没有给宁白渡任何喘息的时间,巨尾一甩,身躯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爆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宁白渡咬来。
那一口咬合之力,足以将一块万载寒冰咬成齑粉。
宁白渡身形再闪,堪堪避过那一咬,右掌翻飞,一记镇岳印轰出。
嗡!
灵力凝聚成一方无形的山岳虚影,重重砸在冰霜巨蟒的腰腹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巨蟒的身躯被砸得向下一沉,冰屑飞溅。
但它仅仅是顿了一瞬,随即便扭转身躯,巨尾横扫而来,裹挟着足以将人砸成肉饼的巨力。
宁白渡再次闪避,但那尾巴末端依旧擦过他的肩头。
一股巨力传来,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侧方踉跄了一步。
些许狼狈,但尚未伤及根本。
“这畜生,有些实力,实力至少有元婴中期。”宁白渡目光凝重。
若是寻常时,他必然不惧,但如今修为被压制,面对上此等妖兽,就是有些棘手了。
而此时,冰霜巨蟒趁势追击,巨口连咬,尾击横扫,身形盘卷,将宁白渡逼得连连后退。
它的攻势狂暴而迅猛,每一击都全力施为。
宁白渡不敢大意,闪躲的同时抓住机会回击。
而最令人头疼的是,它身上被宁白渡击碎的鳞甲,往往在几个呼吸之间便重新凝结如初。
身处冰渊之中,周围的天地寒气便是它取之不尽的灵力源泉。
它每时每刻都在恢复,都在再生。
反观宁白渡,先前飞渡冰渊时消耗巨大,此刻虽恢复了些许,却远非鼎盛之时。
加之寒渊的压制让他只能发挥五成实力,此消彼长之下,形势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