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撤回灵力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极淡波动,忽然从识海深处传来。
宁白渡的脚步猛然一顿,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居然真的感应到了!”
那道波动极弱,像是隔着极远,若有若无,但他确实捕捉到了。
方位正是在东偏南!
距离极为遥远,但比起之前的毫无头绪,这已经是天大的进展。
宁白渡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动身。
他甚至不再吝啬灵力的消耗,飞身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贴着雪面疾掠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行出百里之后,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冰渊。
那冰渊横亘在雪原之上,宽约数十丈,深不见底。
渊中涌出极寒风暴,夹杂着数不清的冰灵碎片,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两岸彻底隔绝。
而随着他距离冰渊越近,那股感应便愈发清晰。
见此,宁白渡脸上仅仅露出片刻犹豫,随即被决然取代。
不能犹豫了,他必须想办法穿过此地。
他立刻凌空而起,想要强行飞越冰渊。
然而飞到半途,冰渊深处陡然暴射出数十只冰灵。
那些冰灵形态似人非人,通体淡蓝冰晶,双臂如刃,朝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密密麻麻,仿佛一道由寒冰凝成的墙壁。
“又来?”
宁白渡冷哼一声,灵力猛然一震,将靠近的几只冰灵震成碎片。
但更多的冰灵从渊底涌出,前赴后继,越聚越多。
他每往前推进一丈,迎面而来的冰灵便多出数倍。
到后来,前方密密麻麻的冰灵已经彻底阻挡了他的视线,如同无数寒光闪烁的刀刃组成的风暴。
很快,宁白渡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奔波赶路已经耗费了大半,此刻强行飞渡冰渊,更是雪上加霜。
宁白渡咬了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只能选择折返。
他不敢硬拼。
这些冰灵根本无穷无尽,仅凭他一人与它们耗下去,必然是自己先撑不住。
灵力一旦枯竭,在这寒渊之中,便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
而就在他折返之后,那些追击的冰灵也随之缓缓退去,重新沉入渊底。
它们仿佛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主动追击,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跨越那道冰渊。
随后,宁白渡落在岸边,面色难看至极。
他在不远处寻了一处背风的冰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半个时辰后,他的面色稍缓,体内灵力勉强恢复了两成。
宁白渡睁开眼,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冰渊。
“看来不能够硬闯了,必须想其他办法...”
宁白渡喃喃道,随即站起身,沿着冰川裂隙的边缘走起来,试图寻找其他的穿越之法。
就这样,他顺着裂隙边缘前行了半日。
忽然,前方地势再次断裂。
又是一道更深且更宽的冰渊裂隙。
宁白渡眉头一皱,正准备像之前一样绕行,却在裂隙的边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咦?”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里有几块明显经过切割的石块,散落在积雪中,石块表面有着整齐的凿痕。
而在石块之后,是一道通往冰渊下方的石阶。
那石阶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每一级都平整,嵌入冰壁之中,蜿蜒向下,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石阶边缘的冰层里,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似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宁白渡蹲下身,伸手拂开积雪,仔细辨认着那些刻痕。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与他在天运宗古籍中见过的上古铭文极为相似。
这意味着,这道石阶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某个具有相当文明的势力开凿。
而它的年代,恐怕比青丘岭的历史还要古老。
宁白渡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投向石阶下方那片幽暗。
石阶之下,深不见底。
那股寒渊特有的极寒气息从下方升腾而上,裹挟着一种说不清的苍茫之感。
宁白渡站在边缘,衣袍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绕路已经没有意义了。
冰渊裂隙越来越密、越来越宽,继续在地表绕行,只会越绕越远,甚至可能彻底偏离许清雨所在的方向。
而这道石阶,无论通向何处,至少是一个方向。
仅仅犹豫片刻,宁白渡便毅然迈出了脚步。
他走上石阶,沿着那道蜿蜒向下的古老阶梯,朝寒渊深处缓缓行去。
身后的风雪声渐渐远了,四周的寒气越来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暗。
越往下走,气温越低。
宁白渡沿着那道人工开凿的石阶一步步下行,四周的寒气已经从刺骨变成了恐怖。
石阶两侧的冰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在幽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指引着这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
不时有风暴从身侧划过,规模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将万物撕碎的毁灭气息。
每一次风暴掠过,宁白渡都能感受到护体灵力被削去薄薄一层,仿佛连灵力本身都在被那风暴吞噬。
好在这些风暴的规模都不算大,且出现有迹可循,以宁白渡的感知力,尚能在风暴卷来之前避开。
但如此走走停停、躲躲闪闪,前行速度便快不起来。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呼,终于到底部了。”宁白渡长呼一口气,观察起四周环境。
冰渊裂隙的底部,是一片被冰霜彻底封死的世界。
这里的气温已经低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宁白渡的衣袍表面凝出了一层薄霜,呼吸间白雾还未散开便已凝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好在他元婴大修士的肉身早已远超凡俗,加上灵力护体,虽然消耗加快,但影响尚且不大。
他抬眼望去,冰渊底部到处是被冰霜冻结的东西。
巨大的冰柱从渊壁延伸而出,交错纵横。
冰层之下,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轮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残骸。
它们都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
而在最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处洞窟。
那洞窟的入口被人为修凿过,方正而规整,与周围天然的冰层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