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召唤典韦苟成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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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易州讣闻下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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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入冬,第一场雪落在武关城头的时候,城里的秩序早已安定下来。军器坊的炉火日夜不熄,焦玉领着匠人赶造火铳、飞鸦与雷筒,铁锤敲在砧上的声音,咚咚地传出好远;仓曹的粮囤一日日垒高,孙茂管着那几册账本,每一斗进出都有来路去处,夜里睡不着,还要披衣起来,把仓门挨个儿摸一遍;医庐里葛洪带着医童采药熬汤,病气退了,城里的咳嗽声,一日少过一日。远处屯田的垄上,还残留着没化尽的薄雪,一行行地印着人踏过、犁犁过的痕。武关这一座城,算是从骨头上,实打实地立住了。

刘协这些日子,心里却渐渐不安生。夜里读邸报,总要在那张薄薄的纸笺上,把那几个熟稔的字翻来覆去地看。易州。那是郭嘉在曹操幕中的驻地。自打郭嘉随曹操北上,替这个朝廷、替他,把许多不能明说的话压在袖里,两人之间的书信,便只走西北这条最隐秘的路,一月一度,从不爽期。可这个月,信迟了。

起初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官渡一役后,曹操忙着收拾河北残局,袁绍的几个儿子各自割据,正是用人之际,郭嘉藏身其间,忙些、谨慎些,都是有的。可迟了一日、又迟了一日,连着七八日,那条线上再无半点声息。刘协便有些坐不住了,夜里常对着烛火出神,连伏寿端着汤进来,轻轻唤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伏寿把汤搁在案上,拢了拢鬓边的发,道:“陛下这些日子的心思,是在河北那头罢?臣妾看着,陛下连饭都少吃了半碗。”

刘协笑了笑,端起汤,却没有喝。他说:“河北那头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放出去的那颗子卧在那里多年,就怕他有什么闪失。”

伏寿没有再问。有些事,她不必问。她只轻声说:“该来的信,总会来的。陛下若真放心不下,何不遣几个人,往那条路上接应接应?”

刘协点头,说:“我已让孙茂传了话下去,商路上的人,这些日都安分些,莫要节外生枝。”正要再寻典韦,分拨几个人手出去,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地奔到行台门前,有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音又哑又急:“陛下——河北急报——!”

刘协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他放下碗,快步走到门口,就见风雪里跪着一人,正是老秦头一手带出来、常年在西北道上跑消息的那个后生,名叫水生的。他浑身是雪,脸颊冻得通红,怀里死死搂着一个牛皮信筒,像是搂着什么天大的物事。刘协上前一步,扶起他,连声道:“起来起来,是奉孝的信到了?快说,信上怎么说,他是病了,还是路上耽搁了?”

水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发哽:“陛下……郭军师他……殁了。”

殁了。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直直砸在刘协胸口。他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谁殁了?”

水生跪伏在地,把信筒举过头顶,眼泪混着雪水滚下来:“袁本初……不,是易州传来的讣闻。曹操的谋士郭嘉,郭奉孝,奉曹操之命随军行至易州,遇了寒症,病殁在任上,已经就地葬在易州城南了。讣闻这几日就要随军报各处州郡,是河北咱们的人闻得消息,连夜快马送回来的。”

刘协脑子里轰轰的,一时竟听不出这话里的真伪。他伸手接过那信筒,手却在抖,抖得厉害,好容易才打开,里头是一张草草写就的纸笺,字迹是他熟悉的郭嘉的手笔,却只写了寥寥数语——仿佛与平时那滔滔不绝、层峦叠嶂的谋略文章全然两样。笺上写:“陛下见字如晤。臣病矣,恐不能久侍左右。河北之事,臣已尽付其位。若天有幸,他日……”寥寥几句,墨迹却有几处洇了开来,像是写时手抖,又像是被泪水打湿。

刘协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处洇开的墨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与郭嘉,是君臣,更是生死之交。当年在许都夜夜相对、冲破那张罗网的,是他与典韦、与郭嘉三个人。郭嘉把一身所学、满腹绸缪、连自己的前程性命,都押在了这个残破的刘姓天子身上,只身入曹营卧底多年,替他画策用谋、掩人耳目,多少次刀口舔血。如今,人却殁在易州那荒寒之地,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他站在风雪里,握着那张笺,许久没有动。雪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他浑然不觉。身后的伏寿轻轻走到他身旁,把手搭在他手臂上,唤了一声:“陛下……”声音也带了哽咽。

半晌,刘协才低声说了句:“把典韦叫来。”

典韦赶到的时候,行台廊下已经起了风灯。刘协背着手站在檐下,望着城外白茫茫的雪野,神色平静得有些怕人。典韦走到他身后,行了个礼,闷声问:“陛下,可是讣闻传回的消息?”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典韦虽是个粗人,心里也清楚郭嘉是什么分量,更清楚这三个字对这个天子意味着什么。

刘协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奉孝殁了。易州。讣闻是河北的线人传回来的,信上是他亲笔。”

典韦虎躯一震,拳头捏得咯咯响,半晌,才闷声说了句:“郭军师……他不该死在那地方。他一家老小……不,他还年轻,不该……”

刘协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典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典韦,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么大的事,他的人,他的人不该没有半点出头的消息。他若真要殁,也该先传个话给咱们——可这条线上安安静静的,信却迟了七八日。”

话音未落,刘协眼前忽然无声地亮起一道光幕。那久违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这风雪夜的廊下,缓缓浮现出来。

【不必悲伤。郭奉孝之天命,尚未绝。棺中之人非其人,埋于易州城南之土者,石也。】

刘协浑身一震。他猛地盯着那光幕,瞳孔骤缩。他信得过这道光幕。这些年来,这道光幕从未诓过他。它说石,那就是石。奉孝,没死。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两遍,只觉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裹着满腹的疑惑,一起涌上来:既是诈死,为何连他布的线人都骗过了?又是谁,替他做了这一手金蝉脱壳?他压下翻滚的心思,定了定神,低声问:“典韦,我且问你:若有一日,曹操的谋士里,有个人忽然病殁了,又忽然活了,你信不信?”

典韦一愣,挠了挠头,粗声道:“末将脑子笨,陛下绕口令似的,末将听不懂。可若是曹操那边的狗大户,死了活、活了死,那定是没憋好屁。”

刘协竟难得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只在眼底一转,便隐了下去。他低声道:“对,没憋好屁。”他心里却自有另一重沉甸甸的欢喜——奉孝没死,他给曹操、给这天下演的这一出,必是有所图谋。他如今人在哪里,又要借这条死路,走到哪一步来?

光幕在他眼前又闪了闪,仿佛知晓他的心思,轻轻显了几行字:

【郭奉孝诈死避祸、脱身归位。其魂魄已离易州,循商道南下。你若欲早见此人,可于崤函道上设眼相待。归期,当在冰消雪化之时。】

刘协望着那行字,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那道悬着的气,这才算真正放了下来。奉孝没死。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转了几转,连带着这些年积下的许多旧事,一并翻涌上来。当年在许都深宫,郭嘉还是那个以酒浇愁、以病遮掩的文士,两人隔着重重罗网,一盏灯对着坐,能从入夜一直说到天明;逃出许都那年,也是他在风波最紧的时候,替他定下那一条险而又险的死路。这些年郭嘉只身陷在曹营,替这个残破的朝廷做眼线、画谋略,多少次要在刀尖上走稳,靠的全是他那一副能看穿人心的太平准头。这样的人,若就这样殁在易州那荒寒之地,刘协是打死都不肯信的。好在,这道光幕,终究替他留住了这个人。

他还记得这道光幕的性子。它从不轻易开口,开口必是大事;它不计较功过,只把那该点破的点破,余下的路,要他自己去走。今夜它显形,说了一句石也,又说了一句归期在冰消雪化之时,那便是把路都给他指好了。剩下的,便是他该做的功课。埋了那颗心,把戏做足,把眼摆开。

他回身对典韦道:“典韦,你拨几个稳妥的人,扮作贩药材的、卖布匹的货郎,往崤函道各渡口、镇店,把眼睛给我睁大了。若见着一个自称外地游医、或是行商的老友,莫要声张,只远远护着他,一路送回武关来。”

典韦虽不明就里,却从不问为什么,只一抱拳,粗声应道:“末将得令。”他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又顿住脚,闷声道:“陛下,那讣闻……往外头怎么传?”

刘协望着他,目光清明:“往外头,就照实传。郭军师殁于易州,朝廷侧然。曹操那头、天下那头,都让他们哭去。至于模样做不做真……我只要奉孝平安回来。”

典韦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大步走进风雪里去了。

刘协独自立在廊下,又看了一遍谢绝那笺上的字,把那句话在心里念了又念。他抬头望了望易州的方向——那地方在极北,隔着千山万水。风雪正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望不见。可他知道,有一口装着石头的空棺,正静静躺在易州城南的冻土里;而那个真正的人,正背着行囊,避着曹操的耳目,一步一步,往这崤函道上走来。

他忽然觉得,这风雪也没有方才那样冷了。他转身回了屋,把那封信收好,又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纸笺。既然奉孝要回来,那河北那头、曹操那头、天下这头,他都要提早替奉孝,把路铺平。

窗外风雪簌簌,炉火噼啪。伏寿又端来一碗热汤,这回,刘协攒着心神,连汤带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一夜他没有早睡。他坐在灯下,把讣闻的事细细想过一遍。郭嘉假死,既要瞒过曹操,也要瞒过天下;那么这两日,各处州郡必会传遍郭奉孝病殁易州的讣音。他这边,非但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反倒要比谁哭得都真——明面上,他遣人备了一份祭品、一纸暗祭之文,往河北方向做个致祭的姿态;又私下吩咐老秦头,把西北商道上的人手暗暗收拢,明着是歇冬停运,暗着是把眼睛、耳朵,尽数挪到崤函道上去。马老六那支常走的商队,前些日刚与军器坊立了采买硫磺的契,此刻正好拿进山压货、赶在封冻前再走一趟做遮掩,一路接应。

他又提笔,给那口空棺想了个妥帖的处置:易州城南那坟,就让它空着,立一方无字碑,任凭曹操与天下人去拜、去哭、去叹,谁也不许去动。只等冰消雪化,那个真正的人循着商道回到武关,这一层皮,才算揭得干净。他搁下笔,望了望窗外簌簌而下的雪,心里明镜似的:这一冬,他不让人往易州写一个字,也不往那条道上递一句话,只安安静静地,等春天来。

伏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端着一盏灯,见他搁了笔,轻声问:“陛下,郭先生……可要回来了?”

刘协抬头,看着她,眼底那点泪意早已敛得干净,只余一片笃定的亮:“会回来。他这一走,是为避开曹操的眼;等他回来,咱们这一城,才算齐整。”

伏寿听了,眼眶微热,低了头,轻声道:“那臣妾,替陛下把先生从前爱喝的酒、爱吃的菜,都备着。”她说着,把灯放在案头,又去门边掖了掖炭火,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刘协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这才真正松下来。他吹了灯,和衣躺下。窗外的雪还在下,可他这一觉,睡得比这些天都安稳。

心里那点压着的沉郁,便在这风雪、这炉火、这道光幕的默然陪伴里,一点一点,化开了。

——易州的风雪,埋着一口石棺;武关的天子,等着一封家书。这一冬,有人死了一回,有人要先替他,把归路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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