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高手喘着粗气,一边呵气暖手,一边跺脚驱寒。
赵高顿住脚步,仰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峰顶:“不行,不能停。
最高峰上才有雪莲——那是咱们此行唯一指望。”
众人默然颔首,咬紧牙关,紧随其后继续向上。
风愈烈,雪愈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登顶,寒气刺骨,积雪没膝,天地白茫茫一片。
“快搜!雪莲就在附近!”
赵高一声令下。
众人立刻散开,在雪堆里扒、刨、拨,用刀鞘、匕首甚至徒手掘开层层冻雪,只为寻那一抹清绝之色。
风雪越狂,希望越渺。
就在有人指尖发僵、眼神发直之际,忽听一声嘶喊:“找到了!中车令——真有雪莲!”
赵高疾步上前,只见雪坑深处,一株通体剔透的雪莲正迎风轻颤,花瓣如凝霜,蕊心似含光。
“好!”赵高声音发颤,小心翼翼捧起,裹进怀中锦盒。
随即扬臂喝道:“收队!回营!”
众人精神一振,踏着风雪,疾步下山。
赵高抵营时,脸颊已冻得泛紫,耳垂裂开细口,渗出血丝。
“中车令回来了!”士卒们围拢过来,惊呼不断。
林峰闻讯快步迎出:“赵高!如何?”
赵高单膝跪地,双手托盒高举过顶:“侯爷,雪莲已取回,幸未辱命!”
林峰一把接过锦盒,掀开盖子——雪莲静卧其中,莹光流转。
“果是上品!”他眼中一亮,“此功,记你头功!”
赵高垂首:“为侯爷效命,本是分内之事。”
林峰笑着点头,转头对身旁将军道:“你瞧,这花瓣如碎玉,根须似银丝。”
将军抚掌叹道:“确是百年难遇的灵物!”
林峰目光灼灼:“有了它,封印或可破开一线。”
旋即看向赵高:“你先去歇着。等我脱困,便与你共破楚营!”
赵高抱拳应诺,却未退下,唇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只檀木小匣:“侯爷,属下还有一物相呈。”
林峰挑眉:“哦?莫非还有宝贝?”
赵高双手奉上:“偶然所得的一株赤芝,形貌奇古,香气清冽,虽不及雪莲贵重,却也难得。”
“哎呀——福东神医提过的赤芝,竟真让你撞上了!”林峰掀开匣盖,只见一株朱红灵芝静静卧于软绒之中,幽香沁人。
他不由赞道:“果然不凡!赵高,你这份心思,我记下了。”
赵高谦然一笑:“侯爷谬赞,属下不过侥幸罢了。”
林峰收好灵芝,招手示意:“来,坐下说话。楚军布防,你有何见解?”
赵高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林峰频频颔首,眼中赞许愈盛。
议毕,林峰望着赵高,语气郑重:“此番大功,不止赏你,连你手下,我也一并厚待!”
赵高脸上绽开笑意:“谢侯爷恩典!”
林峰当即下令:“传所有随行之人,入帐领赏!”
片刻工夫,众人肃立堂前。
林峰环视一圈,朗声道:“此役诸位舍命奔走,功不可没!我林峰赏罚必公,今日——重赏!”
他依功叙录,金银赐予勇者,擢升授予谋士,人人有份,各得其所。
赏毕,林峰起身,目光如炬:“望诸君不忘今日之誓,继续为我秦军效力!”
众人齐声轰应:“愿效死力!”
赵高亦挺身而出,抱拳沉声道:“侯爷英断,我等誓死追随!”
赵高挥袖示意手下退下。
他转身踱步至紫檀茶案前,亲手执壶注水,动作沉稳利落,不多时便将一盏琥珀色茶汤倾入青瓷杯中。
茶香初散,赵高双手托杯,腰身微躬,将热茶恭敬奉至林峰面前,“侯爷,请慢用。”
林峰接杯轻啜一口,眸光微亮:“好茶!你这焙煮的火候、手法,确有大家风范。”
赵高垂首浅笑:“侯爷抬爱了,不过是多年伺候茶事,熟手而已。”
两人静品片刻,林峰指尖一顿,忽而放下茶盏,“赵高,有件事需你即刻去办。”
赵高立即敛容抱拳:“请侯爷示下。”
林峰自袖中取出两株灵药——一株赤鳞参,一株霜纹藤,递入赵高手心,“持此二物,赴药神谷寻福东神医。请他依古方炼一枚破封丹,解我体内禁锢。”
赵高小心收妥,颔首如钟:“是,侯爷。属下即刻启程。”
林峰又补一句:“莫强求,更勿失礼。”
赵高肃然应声:“侯爷放心,属下自会以诚相待。”
林峰忽又唤住他:“赵高,且留步。”
赵高顿足转身,拱手垂目:“侯爷还有何吩咐?”
林峰目光略沉:“此去药神谷,除请福东炼丹外,你须暗察谷中动静——人情、戒备、出入往来,皆不可疏漏。”
赵高沉声应道:“明白,属下自当留心。”
话音未落,已转身离去,袍角翻飞,步履无声。
楚军城垣之上,焰灵姬踏着石阶缓步巡防。
行至西段垛口,忽见远处篝火跃动,三五名楚军士卒围坐火旁,烤着干粮,谈笑低语。
她眉峰微蹙,疾步上前,声如清刃:“谁准你们在此生火?”
士卒闻声齐起,甲胄铿然,领头一人抱拳禀道:“回焰将军,为防秦军夜攀,特燃此火——既暖身,又借火光映照墙根;若有人潜近,必掀碎石落响,我们一听便知。”
焰灵姬俯身拾起半块青砖,掂了掂分量,又望了眼火堆与女墙间距,略一点头:“法子机巧,只是火堆离垛口太近,风起易燎旗幔。下次挪远三尺,再加一道湿沙围边。”
众人齐声应:“喏!”
她接着问:“这几日,秦营可有异动?”
士卒答得干脆:“无大举调兵,只零星斥候昼伏夜出,专盯各处哨位与箭楼。”
焰灵姬眸色一紧:“盯得越细,越是将动之兆。”
“是!”
她继续沿墙而行,至北段敌台,又见数人围火而坐,丢石探壁,动作如出一辙。
她照例上前询明,叮嘱火防,未再多言。
回到主营帐内,韩非与张良正伏案推演。
一张牛皮战图铺满长案,张良指尖划过函谷、渑池、宜阳三地,声音沉稳:“若秦军取道崤山旧径,此处必为其锋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