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臂横扫,狂飙骤起!
那股劲风撞上矛阵,竟似巨锤砸冰,前排兵卒当场踉跄跪倒,矛尖寸寸崩断!
“不可能!”
主将失声惊叫。
林峰旋身再击,掌风如山倾泻——
咔嚓!整座矛阵轰然塌陷!
兵卒翻滚倒地,主将喷血倒飞,甲胄裂开三道深痕。
“侯爷无敌!”
秦军吼声震天。
林峰凌空而起,背后双翼虚影暴涨,羽刃森然!
他振翅横掠,所过之处砖石迸裂,烟尘冲天!
“散开——!”
白须方士嘶吼未尽,城墙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裂缝蛛网般炸开,巨石滚落,尘浪吞没一切。
方士们抱头鼠窜,刚布好的七星阵图,眨眼间被震成齑粉。
“怎会……”
白须方士踉跄后退,声音发颤。
林峰踏在坍塌的垛口上,俯视满地狼藉,仰天大笑:“哈哈哈!想困我?”
焰灵姬握紧黑剑,剑身嗡鸣。
她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林峰——拿命来!”
她厉声断喝,眼中燃着决绝火光,身形撕开气流,直扑林峰面门!
剑锋掠空,七道漆黑剑影瞬息凝成,裹挟腥风,劈向他周身七处死穴!
林峰唇角一挑,笑意冷冽。
眼看剑影临体,他忽地吐纳一口长气,浑身罡气轰然炸开!
七道剑影当场崩碎,如纸鸢撞上飓风!
焰灵姬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身形猛晃,几乎栽倒。
但她咬破舌尖,血气激涌,反手挽了个剑花,再次扑上——比方才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城墙缺口处,白须方士揪住几名幸存方士,语速急如鼓点:
“重布七星阵!这是最后的机会!”
众人点头如捣蒜,脸上再无半分侥幸。
他们手脚并用,飞速重绘星位。
可新阵要催动,血引必须加倍。
白须方士目光扫向韩非、张良,嗓音沙哑:“还得添人。”
韩非眉心拧成死结,盯着那白须老者——为赢,他竟能把活人当柴烧。
“够了……已经够了。”韩非声音发虚,指尖微微抖。
“不够!”白须方士眼神如冻铁,“大局不保,人人皆死!”
韩非闭眼,肩膀垮下一寸,缓缓点了下头。
张良盯着地上血迹,喉结动了动:“若以牛羊之血代之……”
“不行!”白须方士斩钉截铁,“唯人血可通阴煞,畜血——就是泔水!”
韩非颔首示意,士兵立刻驱赶百姓往断墙聚拢。
哭喊声四起,人群踉跄奔逃,却无路可去。
楚军将士握紧矛杆,指节发白。
“这群方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一名小卒啐了一口血沫。
“可不是!”
林峰虽狠戾,却至少还守着堂堂正正的规矩!
这帮方士却尽使阴招,手段毒辣,毫无底线!”
另一名士卒咬牙接话。
百姓被驱赶至城墙根下后,白须方士便率众布设新阵——一座七曜伏魔阵。
他们以血砂为引,在人群外围疾步画符,一道道赤纹如蛇游走,迅速勾勒出庞大星图。阵成刹那,寒气骤起,阴风卷地而过,百姓们脊背发凉,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凝滞了。
阵势初启,七点幽光次第亮起,继而轰然爆燃,一道刺目金芒撕裂长空,直贯云霄,狠狠撞向半空中的林峰。
林峰只冷笑一声,袍袖一荡,掌风如刀劈开光流,阵力顿时溃散如烟。他俯视下方,声音冷得像冰碴:“呵——想捆住我?痴人说梦!”
白须方士仰头望着那抹讥诮笑意,喉结滚动。
他清楚,这七曜阵不过勉强拖住林峰片刻,可眼下已无第二条路可走。他只能咬牙硬撑,死等破局之机。
这时,焰灵姬再度腾身而起,黑剑破空,裹着灼灼烈焰直刺林峰咽喉。
张良眉峰紧锁,目光在白须方士与阵眼之间来回扫视,心口仿佛压着块烧红的铁锭,焦灼难耐。
他深知,单靠此阵,不过是给猛虎套根草绳——看着牢,一挣就断。
他转身望向韩非,语声沉稳却不容置疑:“韩兄,咱们得另谋出路。七星阵,撑不了多久。”
韩非面色一肃,额角青筋微跳。
他听懂了张良话里的分量——这不是商量,是预警。
他沉声道:“子房,你已有腹案?”
张良略一颔首,语速平缓却字字凿实:“我早年踏勘雍城郊野,见山岩裸露,遍地青灰石脉。取其煅烧,可得烈性生石灰。遇水即沸,蒸腾如炉,烫肤蚀骨,林峰纵有铜皮铁骨,也难挡这滚烫一线。”
韩非眸光一闪,击掌低赞:“妙!”
“如何施行?”
张良摊开手掌,指尖划出三道利落弧线:“其一,征召窑匠;其二,趁林峰再临之际,泼洒精准;其三——”他顿了顿,“得有人豁出命去,把这滚烫东西,泼到他脸上。”
可当楚军挨家挨户搜寻匠人时,街巷里却炸开了锅。
连日献祭、亲人惨死、城门紧闭……百姓早已被榨干最后一丝信任。
“我爹刚被拉去填阵眼,我弟昨儿还跪着求雨,现在又要我们抡锤烧窑?你们真当活人没骨头?”一个汉子踹翻木桶,嘶吼震得瓦片嗡响。
消息传回,张良静立片刻,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他明白,这群人不是懒,是心死了。
可战事如火,他仍亲自走入人群,拱手垂首,声不扬却字字入耳:“诸位父老,我张良不敢许太平,只敢赌一条命——若此劫得渡,我亲手颁令:免三年赋,建义冢,刻碑记名。若有食言,天诛地灭。”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哄出苦笑。
老人们瘫坐在泥地上,眼窝深陷,手指抠进土里,像枯枝扎进朽木。
没人应声,也没人抬头。
张良默然良久,终是抬手一挥。
楚军士卒攥紧矛杆,脚底磨着青砖,却无人挪步。直到将令再下,才迟疑上前,粗暴架开几个领头的老者。
那白发老叟被倒拖至空场,皮鞭抽在背上,绽开道道血口,血珠溅上张良的靴面。
怒吼声冲天而起,百姓推搡哭嚎,有人扑来又被按倒,尘土混着血沫糊满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