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身形将倾未倾之际,心头忽地一亮——火!
她猛然翻腕,掌心腾起一团赤金烈焰,炽烈如熔岩奔涌,裹着尖啸掷向林峰!火浪轰然吞没他的身影,整段城墙霎时映作一片灼目赤红。
众人屏息,只道林峰必被焚为焦炭。
谁知火光骤裂,一道人影踏焰而出——发丝未焦,衣角未卷,连眉梢都未熏黑半分!
焰灵姬瞳孔一缩,满是错愕。
她分明感到火焰灼穿了他衣袍、舔舐了他皮肉,怎会……毫发无损?
林峰冷眼扫来,指尖轻点,焰灵姬手中黑剑竟“嗤”一声燃起幽蓝火苗!
灼痛顺着剑柄直钻掌心,她猛挥一剑想震散火焰,不料火势反而暴涨,舔着剑身疯长,越烧越旺。
“就这点?”
他嗤笑出声。
话音未落,他俯身拾起一根断枝,随手掂了掂。
“剑路太僵,该松一松筋骨。”
木枝在他指间一抖,呼啸而起,直刺焰灵姬面门!
焰灵姬怒意翻涌,可剑尖刚迎上去,便觉对方力道刁钻,每一击都似算准她换气间隙、腕力死角,或敲剑脊,或压剑尖,或擦刃而过——不是打,是教;不是攻,是引。
她渐渐品出味道:他在喂招,借木枝点拨她剑势流转、重心转换、气劲吐纳。
可越是明白,越心惊——此人藏锋于戏谑,控局于谈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纹之中。
林峰忽地收势,木枝稳稳停在黑剑锋前半寸,纹丝不动。
“够了。”
语气淡得像拂过城墙的一缕风。
焰灵姬胸膛起伏,又怒又窘,更有一丝难言的感激。
可她攥紧剑柄,指甲陷进掌心——这般人物若放任不管,天下不知还要溅多少血。
林峰嘴角微扬,腕子一抖,木枝化作一道灰影,电射张良咽喉!
张良喉头一紧,惊叫未出口,白须方士已甩袖横拦,袖风卷起碎石激荡,堪堪撞偏那截断枝。
“此獠不死,祸乱不休!”
白须方士厉声喝道。
林峰闻言,缓缓转头,目光如冰锥扫过众人。
“呵——秦楚之争,轮得到你们插手?”
他仰天一笑,声震四野,“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方士们怒目圆睁,深知此人手段诡谲、根基深不可测,硬撼难胜。可若纵其逍遥,迟早山河染血、生灵涂炭。
“无人能敌?”
白须方士冷笑,袖中十指翻飞如蝶,“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话音未落,脚下青砖已悄然浮起淡金符纹,阵眼隐现。
周遭楚军亦无声合围,长戟斜指,铁甲森然,将林峰牢牢锁在圈心。
林峰环顾一圈,神色未变,反倒朗声大笑:
“来得好!送你们——上路!”
焰灵姬立在侧旁,指尖犹带余烫。
是在挥剑?还是抽身远遁?
“林峰!”
她厉喝出声,剑光破空直刺!
人影一闪,林峰已立于她身后,两指夹住剑锋,纹丝不动。
“哎哟,手滑啦?”他慢悠悠调侃,“差点削掉我耳朵呢。”
焰灵姬耳根一烫,狠狠剜他一眼,别过脸去,剑尖微微发颤。
白须方士双掌猛然合十,暴喝:“天水敕令!”
霎时乌云压顶,暴雨倾盆,万千雨线如银针攒射,尽数朝林峰兜头浇落!
林峰立在雨幕中央,任雨水顺额角淌下,仰头一笑:
“就这?水花都不够泼醒我……”
白须方士眼神一凛。
数名方士齐齐抬手,雷光撕裂云层,银蛇乱舞,挟着滂沱雨水,劈头盖脸砸向林峰!
水雷交织,电光炸裂,林峰静立原地,甚至闭了闭眼,待雷霆临顶才纵声大笑——
“轰!!!”
巨响震得城砖嗡鸣,烟尘腾起三丈高,遮天蔽日。
众人失声,死死盯住那团翻滚白雾。
“哈哈哈——!”
笑声撕开浓烟,林峰踏步而出!
发梢微焦,衣袍焦黑,可裸露的皮肤之下,金纹隐现,熠熠生辉,竟似刀枪不入、雷火不侵!
秦兵瞠目结舌,领军将领嘶声高呼:“侯爷神威!”
声中全是敬畏。
林峰立于残破女墙之上,俯视底下一张张惊疑面孔。
“怎么?”
他摊开双手,笑意森然,“还有谁——想试试?”
白须方士等人面色铁青,死死盯住林峰。
招式砸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这叫人憋闷得胸口发疼。
焰灵姬再度暴起扑来。
林峰目光一沉,胸中真气轰然翻腾。
白须方士瞳孔骤缩——焰灵姬又与林峰撞在了一起!
不多时,方士们终于结成一座新阵。
阵纹亮起刹那,整段城墙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铜墙铁壁般的囚笼,将林峰死死锁在中央。
林峰目光如刀,扫过阵基、符线、气眼,反复推演。
须臾,他眼中寒光一闪,体内劲力陡然炸开,直贯阵眼破绽!
轰——!
一声惊雷炸响,阵势应声瓦解,碎光四溅!
白须方士等人僵在原地,脸皮抽动。
苦心孤诣布下的阵法,竟被他一击捅穿!
他立在城墙断口处,掌中托着一只血盂,里面盛满暗红粘稠的鲜血——那是催动阵法的命门引子。“凭什么杀我们!”
一名被捆住的百姓嘶声哭喊。
白须方士不答,只垂眸凝视那摊血,指节捏得泛白。
他需要活人的血,这是他唯一能压住林峰的筹码。
韩非侧身而立,闭目片刻,抬手轻轻一挥。
士兵立刻押着人往前推。
他喉头滚动,终究没开口拦——大局当前,心再硬也得咬碎牙往下咽。
张良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把拳头攥进袖中。
方士们手脚不停,在残垣上重新勾画七星方位。
这阵是他们熬干心血炼出的杀招,赌的就是它能钉死林峰。
“快!
赶在他撞开城门之前——结阵!”
白须方士吼声嘶哑。
城外,林峰已如怒龙腾空,拳风撕裂空气,轰向城墙。
“侯爷神威!”
秦军齐声咆哮。
三千楚军闻令列阵,长矛如林,森然排开——这是他们练了三年的“千锋槊阵”,一刺万钧!
“杀——!”
主将厉喝未落,楚军齐挺长矛,寒光汇成一道银色洪流,直刺林峰!
可林峰连步都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