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强凌弱的苦果,也该轮到阮知远吃一吃了。
他心里清楚的是,今日阮南烛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回来要楚氏的嫁妆,一定是和郁家那两口子通过气的。
而且这死丫头明摆着就是一副强盗模样,吃准了他不敢和郁家产生冲突!
早知如此,就该早早杀掉这个逆女!
现在竟然跑回来强迫亲爹,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是再气愤,他也明白,这嫁妆必定是要给的。
而且必须如数奉还!
否则这死丫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算是看明白了,阮南烛是彻底和家里撕破脸了!
好好好!真以为傍上郁家就万事大吉了?
等郁星陵一死,看她还能不能如此猖狂!
说起来,阮知远也算是奇葩一个了。
竟然和亲女儿的关系发展到了生死仇人的地步。
眼里的冰冷的杀意南烛看到了,却不屑一顾。
欺下者,必然媚上!
既然如此,就好好享受享受这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怒火吧!
郁星陵起身,动作轻柔的扶起南烛:“时间差不多了,也累了吧,回家吧。”
南烛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得灿烂:“既然如此,就麻烦父亲和母亲了,后日,我会安排人来取走我母亲的嫁妆,希望一切顺利。”
说完,也不管这一屋子人是什么脸色,抬起腿便走。
即将跨过门槛时,郁星陵脚步一顿,脸上笑意尽收,转过头直视气的脸色铁青的阮知远。
“岳父大人,南烛怀有身孕,若任何人胆敢伤害南烛,我郁家必定搏命追杀,直至身死!”
话音落下,他回眸,望向南烛的眸子含满了柔情,三人脚步声渐行渐远。
阮知远气的额头上几根青筋直跳,手指紧紧攥成拳头,一副暴怒的模样!
唐婧姝心如明镜,阮南烛态度如此冷硬,若是想在她身上捞好处,是想也别想了。
她坐在椅子上,屁股没有挪动半分。
脸上挂着的慈笑也转为阴沉的面孔。
倒是阮知墨和许月禾,对视一眼,又看看了阮知远和唐婧姝,连忙追了出去!
还有阮子文。
这孩子不过十岁,心思深得很,他是最先跟出去的。
阮子文年纪虽小,但已经是炼气二层了,与他相比,原主的确是废物来的。
“姐姐,姐夫!”
南烛脚步没停,正堂里她不是没看见阮子文,却懒得做表面功夫。
这小子虽然没欺负过原主,但是从原主身上捞好处这种事可没少做。
南烛敢打包票,楚氏的嫁妆,起码有一小半都用在了阮子文身上!
阮子文长相随了唐婧姝,乍一看上去非常值得信任,笑一笑阳光温润,但一肚子心眼。
郁星陵先是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南烛,然后笑着点点头:“子文。”
阮子文笑得一点芥蒂都没有,仿佛刚才正堂里什么都没发生,父慈女孝,其乐融融。
阮子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镯子,递给郁星陵,然后羞赧一笑:“姐夫,这是我给小外甥准备的见面礼,有些寒酸,不要嫌弃。”
这玉石镯子的确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却不也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买到的。
郁星陵笑着接过了:“我代你小外甥谢过子文舅舅了。”
阮子文笑着挠了挠后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等我长大了,给小外甥送更好的!”
不得不说,这阮子文真不是一般人。
换了别人早都躲远了,生怕沾染上半点火星子。
可他不仅仅主动找了上来,还如此熟稔。
伸手不打笑脸人,郁星陵收下了,转手又递上了一枚戒指:“这是我以前用过的储存戒指,现在用不上了,你若是不介意就拿去玩吧!”
话是这么说,但这枚储存戒指的价值可是远远胜过那镯子,更是比南烛从阮子恒那里弄来的储存戒指好上不知道几倍!
阮子文连忙摆手:“不不不,姐夫实在太客气了,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来送镯子了!”
听听。
这话说的多漂亮。
郁星陵却上前一步,将戒指直接塞进阮子文的手里:“姐夫给你的就拿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权当见面礼了,要不然也不能白担你一声姐夫。”
阮子文笑得越发甜了:“那我就在此谢过姐姐、姐夫了。”
他低头摆弄戒指,声音轻快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这是我用过最好的储存戒指了,这下可以和其他人显摆一下了!”
郁星陵笑着看着他,笑意却不进眼底。
他从小看惯了勾心斗角,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相反,若是他客套起来,不甚任何一个人。
阮子文的心眼在他面前,还不够看的。
他既然想和郁家攀上关系,又搬出了小外甥这样的说辞,郁星陵爱子心切,又顾念南烛,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打他脸的。
可他也不会白拿阮子文的东西。
这一枚戒指的回礼就是在告诉他,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阮子文黑眸一暗,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耽搁这一会,正好给了阮知墨和许月禾赶上来的时间。
许月禾自知自己出面只会惹恼南烛,索性不吱声了。
阮知墨先是看了眼阮子文手里的那枚明显很珍贵的戒指,然后才笑得和蔼:“南烛,你们两个走的也太快了,二叔真是年纪大了,若是再过几年恐怕就赶不上你们了。”
阮知墨这个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的频次不多,也就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南烛非常公平,阮家的人一视同仁,全是敌人。
更何况,若是他知道是自己杀了他的亲儿子,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南烛对郁家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太多,郁星陵却知道这阮家二叔是为何而来。
阮子恒失踪那么多天,许月禾恐怕早就坐立难安了。
果然,还没等南烛和郁星陵说话,早已经绷不住的许月禾跳了出来,她一下子泪如雨下,在儿子的生死面前,她那点自尊不值一提。
“南烛,二婶知道以前的事都是二婶的错,二婶跟你道歉!可子恒也是你的弟弟啊,他整整失踪四个月,生死未卜,求求你帮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