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刚才被踹飞的那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横刀直刺过来,被王仲穆随手一刀格开,拽住胳膊往身前一扯,横刀在咽喉上划过,便被推倒下去。
大胡子都头脸上闪过狠厉,咬了咬牙,双手握刀,迎面劈来。
两人你一刀我一刀地在阵中砍了起来。王仲穆全身披甲,加上那身“神力”。
一刀迎面劈下,大胡子都头双手举刀上架——两刀相撞的瞬间,那股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撞在坡上的一棵树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王仲穆第二刀已经到了,劈在他肩胛上,甲片崩裂,血从甲缝里溅出来。
第三刀劈在他握刀的手上,横刀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泥地里,刀柄兀自震颤。
大胡子都头捂着断指,整个人顺着树干滑下去,哀嚎。
王仲穆抬起脚,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将他整个人踩翻在地,一刀捅了下去。
求饶的话戛然而止,血溅在树皮上,顺着树皮往下淌。
王仲穆拔出刀,揪住那都头的发髻,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他拎着人头,站直身子,血从断颈上滴滴答答淌下来,淋在他脚边的碎石上。
他将那颗人头高高举起,猛喝一声:“贼首已死!”
“放下兵刃,受降者不死!”
赵五和夏鲁奇紧跟着怒吼起来:“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先是王仲穆第七都的兵卒,然后是山坡上还站着的一百余名宣武军步卒,所有人都跟着喊了出来,声浪在山坡震荡出去。
那些晋卒大多没甲,三人才能换掉宣武军一人,这下领头的一死,顿时战意全无。
有人转身就往灌林里钻,被宣武军步卒从后面追上,一刀捅穿后心。
更多的人在惊恐中扔掉了兵器,蹲了下去。
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百来具晋军尸体,宣武军的伤亡也不轻,七八十具。
剩下的近两百名降卒被收拢在一处,蹲在地上,甲胄已经卸下,兵器更是早在投降时就扔在了脚边。
这下正被宣武军卒收拢。
夏鲁奇走过来,枪杆上还淌着血,他压低声音开口:
“穆哥,这些人怎么处置?我们还要上山,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带着走,都很麻烦。”
王仲穆闻言抬起眼,目光扫过那近两百名降卒,开口道:“一个不留。”
“好!”
随着命令下达,宣武军卒如狼似虎般涌上前去,那些晋卒原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此刻才反应过来。
有人破口大骂——“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有人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被一刀捅穿喉咙。
骂声、横刀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不过片刻便彻底结束。
王仲穆领着人下了坡,先找到先前弃下的战马,翻身上鞍,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纵马沿着主路直扑山顶。
可这样左右一耽误,等他们赶到山顶那片平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到处都是尸体,绝大多数是晋军的。
刘纪和葛进忠的队伍已经控制了整个山头,步卒们正在尸体堆里找是否有装死的晋卒。
王仲穆带队上前,刘纪根本没有搭理他,淡淡扫了眼他甲胄上没干的血渍,转过头下令,“搜山!”
那老汉说了,上山下山只有这两条路,溃兵一个都跑不掉。
王仲穆领命去搜,他们到了那个石洞,洞口的箱子财物已经被搬走了,里头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酒坛碎片和啃剩的骨头。
一阵凌乱,显然刘纪和葛进忠手下人早搜过了。
倒是赵五举着火把在两侧石壁前不断看着,忽然他上前一步,在一处轻微凹起处按了下去——石壁动了。
一扇暗门缓缓升起,露出里头一条窄窄的通道。
赵五转头看向王仲穆,“穆哥……”
亲卫在前点着火把,王仲穆拔刀出鞘,领着自己这一都的人鱼贯而入。
临到洞口时,王仲穆一挥手,后面将一根火把丢了进去,果不出所料,里面就传来挥砍声。
甚至朝着甬道劈来,王仲穆一脚将那挥刀的人踹得倒飞回去,连带着撞翻了后面两三个人。
众人趁势涌了进去——火光映照下,石室比外面宽敞得多。
里面站着十余人,个个披甲,为首者倒是长得五大三粗,手里攥着一把厚背长刀——正是贼首孟正。
他身侧十几个亲卫个个披甲,刀锋齐齐对着洞口。
尽管脸色镇定,但孟正看向王仲穆的眼底还是透着一丝惧意,大胡子都头的死讯已经传进他耳里。
这些天,他和那都头明争暗斗了无数次,那胡子手底下近百来号人甲胄齐全,再加上一身刀法,自己才处处让他三分。
只是还没等他动手,眼前这人,就把他劈了。
他自问不是大胡子的对手,更别提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杀神。
孟正环顾四周,目光在跟在王仲穆身旁的夏鲁奇身上停了一瞬——这小子年轻,看上去好对付多了。
思索不过几瞬的事,他正要开口,可王仲穆却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
“杀!”
王仲穆一声令下,大步上前,横刀劈了出去。
孟正瞳孔猛地一缩,慌忙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的瞬间,一股蛮横的力道沿着刀杆传下来,他脚下连退两步,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这是人?!”他大骇。
王仲穆第二刀紧跟着劈到。孟正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的肩甲刮过去,他咬紧牙关,反手劈出一刀,被王仲穆随手格开。
紧接着第三刀又劈了过来,孟正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刀。
他往后急退的同时,左手猛地一拽,将身侧一名亲卫狠狠扯到了自己身前。
刀刃劈进了那名亲卫的肩颈之间。甲片崩裂,血溅了孟正半张脸。
那亲卫随即往下滑,孟正趁着这一瞬的间隙,目光飞快地扫过石室。
直直落在夏鲁奇身上——这小子正在和他一名亲卫交手。
孟正毫不犹豫,双手握刀,朝夏鲁奇直扑过去。
刀刃劈下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向王仲穆——那个杀神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脸上还透着古怪的表情。
孟正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刀已经劈出去了,收不回来。
几回合后,孟正和那亲卫一道倒在血泊中……
赵五从孟正的尸体上翻出一封信。王仲穆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青山口一役,我军暂退。尔部蛰伏山中,待王师东出,于三州腹地举火为号,截道焚仓,以乱其后。河东行营都统李。”
果然,王仲穆心中暗道。
这伙晋兵不是什么散兵游勇。是晋军留下的暗桩,奉命潜伏于三州,等待晋军反攻时在三州腹地作乱。
王仲穆眼神一凝,这样一来,原本只是剿匪的差事,功劳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