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的冬天比成都冷得多。
曹操坐在丞相府的正堂里,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但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案上摊着一份刚从成都送来的表文,帛面用蜡封过,封泥上盖的是右将军和荆州牧的印。他拆开看了两遍,然后把帛书放在案上,没有立刻说话。
堂中站着荀彧、荀攸、程昱和贾诩(注:此处的贾诩已在曹操麾下,与楚昀身边的贾诩为同一人,但故事中已设定其归楚,此处需核实。按用户设定,贾诩早已归附楚昀,此处应改为曹操谋士中无贾诩,改程昱、刘晔等)。曹操的谋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主公为何看完一封信后沉默这么久。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开口:“楚昀把益州拿下了。刘璋降了,张鲁也降了。南中三郡纳土。他上表朝廷,请封益州牧和汉中太守。”
堂中一阵安静。程昱先开口:“丞相,这是僭越。益州牧和汉中太守都是朝廷的官职,他一个右将军,凭什么自请自封?”
曹操没有接话,只是把帛书递给他。程昱看了一遍,又传给荀攸。荀攸看完后说:“主公,表文措辞不卑不亢,既没有挑衅的意思,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曹操终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用朱砂标着天下各州的归属,从北到南,从西到东,大片疆土都被染成了红色——那是楚昀的地盘。并州、幽州、冀州大部、青州、徐州、扬州、荆州、益州,外加关中的槐里和陈仓。曹操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许都的位置上。
“我们手里还有什么?”曹操问。
荀彧说:“兖州、豫州、关中东部,外加徐州北部几座城。名义上还有朝廷。”
曹操冷笑了一声:“名义上。”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帛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扔在案角:“楚昀的表文,表面上是请示朝廷,实际上是通知我——益州是他的了。我认不认,他都占了。我认了,就是示弱;我不认,就是开战。”
程昱说:“丞相,现在我们打不了。关中方面,赵云和庞德在槐里、陈仓一线,兵力虽然不多,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南面,荆州和益州的兵马可以随时北上,走南阳、颍川,直接威胁许都。东面,徐州和扬州的兵马可以沿淮河、泗水推进。我们三面受敌,兵力分散,粮草也不充裕。”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问荀攸:“你看他下一步会打哪里?”
荀攸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比划了一下:“楚昀用兵,向来先取根本,再图枝叶。他拿下益州之后,首先要稳汉中,然后经略关中。关中是攻打洛阳的跳板,洛阳一失,许都就门户洞开了。他可能会从益州和荆州两路出兵,一路走汉中攻关中,一路走南阳攻洛阳。两路合围,让我们首尾难顾。”
曹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把茶碗放下,对荀彧说:“表文先压下,不批。派人去成都,就说朝廷正在商议,让他们等回话。”
荀彧问:“丞相,这拖不了多久。”
曹操说:“我知道。但拖一天是一天。我需要时间调兵。”
当天下午,曹操连续下了三道军令:关中的守军加强潼关和长安的防务,豫州和兖州的驻军向许都周边集结,徐州北部的兵力收缩到彭城和下邳。三道军令发出后,曹操独自留在堂中,对着舆图看了很久。他把楚昀的地盘和曹操自己的地盘反复对比了几遍,然后把舆图卷起来,放进了木匣。
与此同时,成都。
楚昀收到陆炳从许都传回的消息时,正在批阅各郡的户籍册。陆炳的细作混在商队里进了许都,在丞相府外蹲了三天,摸清了曹操接见表文后的反应,以及随后下达的三道军令。
楚昀把陆炳的密报递给诸葛亮。诸葛亮看了一遍,说:“曹操在拖。他不敢认,也不敢不认。认了就是承认益州归我们,不认就是宣战。他选择拖,是想争取时间调兵。”
楚昀说:“他调兵的方向在关中。潼关和长安是重点,豫州和兖州的兵马向许都集结。他想守住西线,同时保住许都。”
诸葛亮点头:“那我们就不给他时间。趁他还在调兵,我们可以开始部署。汉中方面,李严已经到位。关中方面,赵云和庞德已经接到斥候的命令。下一步,可以派使者去洛阳和虎牢关,联络关羽,让他做好从东面牵制的准备。”
楚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看着关中的位置,对诸葛亮说:“让赵云和庞德把西线的斥候继续往东派,摸清潼关和长安之间的兵力部署。同时给关羽传令,让他把虎牢关的守军增加到五千,做出从洛阳方向进逼的姿态。曹操如果分兵去守潼关,许都的兵力就会更薄。”
诸葛亮说:“主公,还有一件事。孙权那边,是不是也该派人去联络一下?”
楚昀看了他一眼:“你想让孙权出兵北伐?”
诸葛亮说:“不一定要出兵。只要他做出姿态,在淮南方向调动兵力,曹操就得分兵去防。孙权这个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不会拒绝。”
楚昀想了一会儿,说:“可以派人去。但不要承诺太多。告诉孙权,曹操在许都的兵力正在集结,如果东线有动作,正是时候。”
诸葛亮应下,当夜便写好了给孙权的书信,第二天派人送往江东。给关羽的军令也在同一天发出。
信使离开成都后,楚昀站在州牧府的院子里,看着北面的天空。成都的冬天已经快过去了,但风里还是带着寒意。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堂中,继续批阅文书。毋丘兴在旁边磨墨,马谡在整理军报。堂中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许都那边,曹操还在调兵。成都这边,楚昀已经在部署下一步。两边的信使在官道上擦肩而过,一个向北,一个向南。两封信的方向相反,内容却指向同一个结局——一场大战,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