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深冬,朔风掠过崤函群山,往日金戈铁马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函谷关由鞠义领精兵驻守,武关仍由段煨坐镇,两座雄关互为犄角,将关西方向的通路牢牢锁死。黄河以北冀、幽、并、青四州全境平定,河内、河东稳如磐石,洛阳作为新的中枢重地,历经战火摧残后,如今也停下了征伐的脚步,转入全面休养生息的阶段。
楚昀自武关巡查归来,回到洛阳城外的中军大营。接连数年南征北战,从扫平河北袁氏残余,到收复虎牢、洛阳,再到智取函谷关,麾下将士历经大小战事,早已疲惫不堪,各州郡县更是田地荒芜、流民四散,城垣屋舍残破处处可见。当务之急绝非贸然动兵,而是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整肃吏治,把偌大的疆域根基扎稳。
楚昀当即传令全境,颁下休兵安民政令。各地驻军就地休整,除关隘、渡口必要值守之外,减少巡弋戒备,不再主动挑起边境摩擦;同时抽调部分士卒协助地方官府修补城郭、疏浚河道、开垦荒田。官府开仓赈济流民,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减免各地赋税,让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得以休养生息。
政令下达之后,四方郡县稳步推行,洛阳城内的营建工程也有条不紊进行。右将军府逐步修缮扩建,官署衙门依次规整,征调的民夫各司其职,整座都城一日比一日鲜活。
朝野内外、军中上下都清楚当下的大局:曹操盘踞兖豫、把持朝廷中枢,虽擅权行事,却始终以汉臣自居;刘表坐镇荆襄,身为汉室宗亲,守境安民,从未有僭越作乱之举;关西马腾、韩遂一众将领拥兵关中,名义上依旧尊奉汉室,只在地方自守;远逃辽东的袁熙、偏居江东的孙权,更是各自闭门自保。
如今海内群雄,无一人公然背弃大汉。四百年汉室恩威深入人心,天下士族与百姓心中,皆在观望谁能挺身而出匡扶社稷,而非盼着有人改朝换代、割据称帝。楚昀麾下文武对此看得通透,接连几日的议事之中,众人反复议定对外方略:严守疆界,不主动兴兵,不无故征伐各方汉臣。
攻伐曹操,便是直接与当朝朝廷对立,落得谋逆犯上的骂名;西进攻打马腾、韩遂,关西地形复杂、部族林立,一旦开战便会陷入长期拉锯,如今国力民生尚且虚弱,经不起连年大战;南下进取荆襄,刘表是正统宗室,守土无过,无故兴兵征讨宗臣,更是彻底丢掉立身的大义,引得天下人心背离。
几番商议,最终定下长久国策:短则两三年,长则数载,全境以守为主,养民、积粮、练军、整政,静观天下时局变化,待根基万全、时机成熟,再谋后续进取。
半生戎马,颠沛奔波,今日终于在天下中枢洛阳,安家立室、内宅安稳。
诸事既毕,军心、人心彻底安定,朝野内外一片和睦。
往后时日,楚昀依旧坐镇洛阳中枢,整吏治、劝农桑、抚流民、积粮草,严守四方疆界,不妄战、不挑事、不伐无辜汉臣。
函谷、武关双关稳固,西线对峙如常。马超、韩遂虽有游骑零星窥探,却始终不敢大举东犯。北方四州稳步复苏,荒芜田地逐年复耕,流离百姓纷纷归乡,大汉北境渐渐恢复生机。
建安八年深冬,烽烟尽歇。
天下暂入蛰伏之期,楚昀安居中枢、固本蓄力,静待来日天时,再行匡扶大汉、扫清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