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正堂,肃穆沉静。
楚昀端坐主位,左手王猛、右手李靖位列两侧,郭嘉、贾诩分坐左右席参赞军务。陆炳居于偏室待命,以备随时传召问询、核查情报。
众人正围案磋商并州全境屯田安置、秋冬储粮布防诸事,堂外侍卫快步入内,高声通传:“启禀主公,五原太守张杨麾下斥候,持紧急军报连夜赶来求见!”
楚昀微微颔首,沉声令道:“传。”
一名风尘仆仆、甲衣带血的斥候疾步入堂,于正中单膝跪地,拱手肃声禀报:“五原危急!匈奴大军围城连日猛攻,张将军命小人拼死突围,送来告急文书!”
言罢,他双手高捧加急文书,呈上案前。
侍卫上前接过文书,递至楚昀案头。楚昀展开阅览通篇,看清五原绝境战局后,将文书推至案中,示意众人传阅。
王猛、李靖、郭嘉、贾诩依次细看,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王猛最先蹙眉开口,语气审慎:“当下并州各郡县屯田正值最关键的耕作期,民生、粮储、防务皆需兵马镇抚。若是大举调遣机动兵力北上驰援,各州郡县守备力量空虚不说,既定的粮草征集、秋冬储备规划也会全盘打乱,着实两难。”
郭嘉闻言微微点头,随即出言辩驳利弊:“景略所言皆是实情,可张杨孤守五原,若无绝境危情,绝不会遣人千里突围告急。五原扼守并州北部门户,直面匈奴王庭,一旦陷落,匈奴铁骑可长驱直入,侵扰边地汉民、劫掠乡野郡县。我军若坐视不理,外族气焰必将愈发猖獗,往后并州北地永无宁日,后患无穷。”
贾诩紧随其后,沉声补全利害:“放任五原失守、边民流离,代价远胜于出兵驰援。届时匈奴站稳脚跟、盘踞边地,日后再兴兵收复,所需调动的兵马、耗费的粮草人力,将是今日数倍之多,得不偿失。”
李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楚昀,拱手请示:“各郡县驻防守军不可轻动,能调度者唯有主公麾下机动精锐。若决意驰援五原,需定出兵规模,统筹粮草行军诸事。”
楚昀指尖轻叩案几,思虑周全后缓缓开口:“匈奴围城兵力势众,我军若出两万骑军,足以正面击溃其主力。只是张杨部久战疲敝、已是强弩之末,击退匈奴之后,需留步军驻守五原、稳固城防,不可一战即撤、空留险地。”
贾诩微微蹙眉,道出关键难处:“两万骑军规模浩大,当下并州全境粮草本就紧缺,如此大军长途奔袭,沿途粮秣损耗极大,后方运力恐难以支撑。”
郭嘉思索片刻,从容献上稳妥计策:“无需尽遣全部骑军出征,可拆分机动兵力抽调北上,分摊粮草损耗。选调四部精锐骑军,凑足一万八千轻骑出征,战力足以破局退敌,亦可大幅减轻沿途粮草转运压力。”
楚昀听罢众人筹谋利弊,心中定计,当即拍案决断:“奉孝、文和所言甚是。五原为并州北部咽喉、汉匈对峙前线,绝不能任由匈奴肆意屠戮、劫掠作乱。”
话音落下,他再度补充军令:“再加冉闵麾下两千重骑,全数随行出征。”
王猛即刻心算粮草、运力、随军开销,迅速回话定策:“以此两万兵力出征,可传令陈仓加急筹备一千辆运粮大车随军转运。沿途途经郡县临时调拨存粮接应,全程统筹补给,足以支撑大军行军、驻留一应开销,无粮草断绝之危。”
诸事议定,楚昀即刻命毋丘兴执笔,逐条记录、拟定军令,昭告全军:
“其一,关羽、赵云、秦琼、张合四部骑军,即刻整军全员开拔;张辽统领三千步兵,随军北上驰援。
其二,张须陀、罗士信随中军同行,听候战场差遣调度。二人所辖部曲,连同张飞、高顺所部留守兵马,尽数交由王猛统辖调度,固守并州全境郡县,维稳屯田、守备疆域。
其三,李靖随我北上,充任军中副手,协理战事军务。贾诩、郭嘉留守晋阳,辅佐王猛坐镇后方,总领并州政务、屯田储粮、民生安抚诸事。”
军令敲定,楚昀即刻传召一众武将入堂领命,命各部即刻整肃兵马、修缮军械、备齐甲仗;同时加急传信陈仓,日夜赶工筹备粮草、运粮车马。
两日后,两万精锐将士列阵整肃,千辆运粮大车配套齐备,兵甲鲜明、车马绵延数里。
大军自晋阳浩荡开拔,沿正北官道稳步进发,依次途经雁门郡、云中郡,直指五原郡前行。
全军携大批辎重粮车,按汉军规制正常行军,日行里程稳妥有度,不急不乱。行军途中,各路斥候四散探哨,轮番往返,持续传回五原战场的最新军情。
据探报所知:五原郡由太守张杨镇守,郡城原有守军四千,在册汉民两千。此地坐落并州最北端,紧邻匈奴草原,胡汉杂居、部族纷乱,人心各异,极难同心共守。匈奴大部连日屯兵城外,频频劫掠郊野、耀武扬威,数次强攻郡城未果,便转为昼夜轮番袭扰,疲敝守军、断绝周遭通路。
张杨凭孤城死守多日,兵卒折损、粮草将尽,始终未曾退却。就在楚昀大军抵达前一两日,张杨知援军将至,决意拼死破局,亲领城中残兵出城死战。此战惨烈至极,张杨身遭重创,浴血搏杀,硬生生撑到匈奴探得汉军主力北上、心生惧意、全军后撤之际,最终伤势过重,壮烈殉城。
匈奴部族自知绝非楚昀麾下两万精锐对手,不敢接战,尽数撤围远遁,仓皇退出五原郡地界。
军情彻底明晰,楚昀即刻于行军途中分兵调度。
他传令其余诸将,统领大部兵马于五原郡城外择高地安营扎寨、坚壁固守,就地休整驻军,稳扎外围阵线。自己亲率五百亲卫铁骑,会同张辽三千步军,先行入城安抚局势、整勘城防民情。
大军入城,满目疮痍、街巷萧条。
经连日惨烈攻守,五原四千守军折损过半,仅剩两千残兵;城中两千汉民亦死伤数百,余下一千五六百尽是老弱妇幼,城中士气低迷、人心惶惶。
楚昀亲赴郡城府衙,吊唁殉城的张杨,感念其死守五原、血战不退、以身殉国的忠烈大义。
全军上下肃穆静立,为殉国的张杨举行祭拜之礼,当众诵念悼词,追颂其守土报国之功:
久驻边塞,不畏风沙。
匈奴来犯,挺身血战。
舍身守土,壮烈殉国。
忠魂永在,壮志长存。
同袍砺刃,继此英风。
同仇敌忾,奋勇御虏。
扫清边患,慰尔英魂。
忠魂长存,永护汉疆。
悼词诵毕,整场祭拜大礼方才缓缓落幕。
礼毕之后,楚昀即刻升帐理事,敲定五原军政人事。
他当场任命张辽接任五原郡太守,总揽五原全境军政诸事,全权镇守此处前线要地。同时将城中剩余两千守军尽数收编,划归张辽麾下统辖,交由其就地整编操练,戍守城垣、镇抚地方、安定流离民心,稳固五原郡防线。
随后楚昀传令召集全军所有中军将校齐聚大帐议事。待众人分列站定,楚昀立于帅案之前,朗声颁下第一道指令:传令下去,即刻全数清点郡城军械库房,硬弓、长刀、枪矛、箭矢、甲胄一应器械尽数盘查,摸清现存库存数目,清点完毕即刻回禀。
不过半日,军械清点结果便悉数送入帅帐。
粮草库存已然捉襟见肘,除却军中三四日周转存粮,余下结余统算下来,全军满打满算仅可支撑十日之用,再无富余,根本不足以支撑长久驻守与出征作战。
军械损耗更是严重,城中现存箭矢存量缺口极大,远达不到御敌出战的标准。甲胄配备更是参差不齐,守军仅存三百副铁铠,且尽数久经战事,大半残破不堪,不少甲片脱落、捆扎皮绳朽断,草草修补方能穿戴;余下千余副尽为防护薄弱的皮铠,更有不少士卒无甲可用,只能临时拼凑简易护具应急。张辽麾下三千人眼下纯为步兵,全员仅配皮铠,城中战马经连日苦战折损惨重,原本一两千匹,如今仅剩数百匹,仅能勉强供给守城巡防,根本凑不出成建制骑兵。
楚昀望着摊开的盘点账册明细,心中已有定计。
眼下战事刚歇,贸然大批量购粮尚为时过早,无需急于增补粮草。当务之急,是补齐军械短板、拔高全军战力。
当即敲定补给方略,动用系统积分兑换军需,大批量购置紧缺食盐,其余军械足额申领:一次性兑换两千副全新制式铁铠,全数拨付张辽所部;现有手弓存量仅有千余,再加配两千张骑弓、一千张硬弓,另调拨数百具大黄弩,皆是守城克敌的重器;箭矢一次性申领十万支,往后补给不便,索性一次备足,十万支箭矢看着数量浩大,分摊守城、野战之用并不算富余,多储备方能安心御敌。
此番军械调配之事交由陈仓全权经办,楚昀只需划定物资存放地点,由陈仓前去领取、统一分发,不必旁人插手。
张辽本部原有刀矛器械尚且齐备,无需额外多添;城内另有两千守城士卒,正好借着这批军械一并补齐刀、长矛、小圆盾。巨型守城木盾无需申领,可就地征调工匠赶制,暂不占用兑换份额。战马暂且搁置,延后再做筹措。
皮铠与铁铠防护天差地别,普通皮甲士卒仅能应付寻常厮杀,穿戴制式铁铠的精锐步卒,攻防能力、战场存活率完全是两个层级。军械分发完毕,张辽即刻整顿麾下兵马,入城协同布防、值守城墙。
至于战后收缴的残破兵器、废铜烂铁,不必统一处置,尽数交付城内工坊自行打理。完好兵器整理归库,略有破损的加以修补,断刃、折矛一类损毁器械,交由铁匠熔炼重铸,物尽其用。
军械、城防驻守诸事全部处置妥当,楚昀转头看向陆炳,开口吩咐道:
“陆炳,你即刻提审被俘匈奴酋虏、走访本地世代边民,汇总此番围城作乱所有部族名号。
待供词汇总完毕,传令启明调遣斥候分头深入塞外远探,一边盘问沿途落单牧民,一边依据俘虏口供追查各部驻牧方位、兵力多寡、分部布局,多方核对查证,梳理完整明细回来呈报。”
陆炳拱手领命:“末将遵令!”
一切安排妥当,陆炳亲自带人提审俘虏、走访边民梳理部族名录;启明已领斥候深入塞外探查。
目前仅能确定有匈奴部族参与围城,但各部精准人数、主营驻地、分部布局、战力虚实,一概不详,只待两份情报尽数传回,方可议定北伐出兵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