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暮色垂落,广阳大营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白日迎接张飞部曲的热闹还未散去,楚昀特意备下丰盛宴席,杀牲备酒,专为张飞与两百涿郡远道而来的壮士接风,一众心腹文武尽数到场同席欢饮。
待众人依次入席落座,楚昀抬手示意全场稍静,转头看向身侧张飞,含笑开口,顺势为他一一引荐帐中跟随自己驻守广阳的旧部,方便日后同营共事。
“益德,这些皆是随我戍守广阳日久的心腹,往后咱们朝夕共处操练戍边,你好生熟识一番。”
楚昀先指向左首端坐的张诏:“此乃张诏,全权总领全营骑军调度,营中战马、骑卒日常操练、各处隘口布防尽数归他统筹,常年奔走幽州各地边塞,山川要道、边境局势了然于心。”
张诏闻言当即起身,朝着张飞拱手一揖,神色沉稳持重:“久闻益德一身勇力,乡中子弟尽数带来投效主公,有你相助,广阳防务更添底气。”
张飞连忙大步起身回礼,声如洪钟:“张司马太过抬举,往后营中骑军调度诸多事务,还需多多提点在下。”
说罢,楚昀又指身侧的冉闵:“这位是冉闵,如今执掌我的中军亲卫,麾下百名精锐皆是全营筛选出的善战之士,平日里驻守中军大帐,我出行之时贴身护持,是营中最精锐的贴身部曲。”
冉闵微微抱拳,话语简练干脆:“日后营内巡查、值守防务,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益德只管开口。”
楚昀继而看向一旁的韩当韩义公:“韩义公久居辽西边地,自幼与乌桓、鲜卑打交道,弓马、步战皆十分娴熟,平日里辅佐张诏打理骑军大小事务,沙场搏杀经验十足。”
韩当韩义公朗声一笑:“益德带来两百自幼操练的乡勇,底子极好,改日咱们一同演武,彼此交流搏杀手段。”
随后指向席末的陆炳:“陆炳统管全军斥候队伍,麾下探马常年巡弋山野方圆百里,周边郡县、塞外异族一举一动,皆能提前探报回来,守御边塞,斥候是第一道屏障。”
陆炳淡笑拱手:“日后若是需要探查沿途路途、边境动静,我麾下斥候可随时听你调遣。”
最后望向仓曹掾陈仓:“陈仓专管营中仓廪、粮草物资、城内宅院采买修缮,全军衣食、军械耗材一应调度,皆由他经手打理,营中诸事方能有条不紊。”
陈仓躬身行礼:“益德麾下两百人所需营帐、粮秣、军械,我早已提前备好,随时可以分发到位。”
一番引荐完毕,众人彼此相识,席间推杯换盏开怀畅饮,酒碗频频相撞,满堂欢声笑语。楚昀不时举杯,安抚新来的涿郡庄客,许诺往后安心在广阳落脚,不必再有漂泊之忧。一众将士放开胸襟大喝一场,直至夜色深沉,宴席才渐渐散去。
一夜休整,营中人心安稳,诸事理顺。
次日晨光破晓,晴空万里无云。楚昀升坐中军大帐,召全体将佐入内,着手整编全军部曲,定下全新营伍规制。
此番整编以内务调配为先,理清层级、安顿诸将,夯实广阳大营根基。
大营原有步卒六百人,楚昀先从中遴选百名精锐,单独分出,设立主公专属中军亲卫。
原步兵军侯冉闵勇武沉稳、行事牢靠,当即调任亲卫军侯,专统这百名亲兵,平日驻守中军、贴身护持楚昀,随出行扈从,自成一支独立部曲,不归关、张二人管辖。
亲卫编制敲定,剩余五百旧卒,搭配张飞自涿郡带来的两百精壮庄客,重新拆分合编,新旧士卒互补搭配,均衡划为两部:
关羽统步卒三百五十人,张飞统步卒三百五十人。
两部人数均等,权责相当,老兵压阵、新兵操练,军纪齐整,战力十足,广阳步军架构自此焕然一新。
内部整编诸事落地,楚昀带上关羽、张飞二人一同策马入城,前往蓟城府衙面见太守刘卫,依大汉官制报备三件要务,行事循礼,不越半分规矩。
府衙正堂之内,楚昀从容开口,逐条禀明事由。
其一,报备张飞投军请授职。
张飞率领两百乡勇诚心归附,部曲规整、忠勇可靠,恳请府衙录入郡中兵册,授军侯之职,归入广阳正规军伍,名正言顺领兵。
其二,报备关羽归乡消除旧案。
关羽早年在河东与人起了纷争,如今投身边军为国守土,求太守出具公文,允许他返乡赴解县县衙,销掉旧日案底,了却过往牵绊。
其三,报备自身远行公务。
自己以广阳军司马身份,持郡中文书亲赴河东,办理公务、接取诸将家眷;同时向刘卫讲明大营留守部署,由张诏总领营中大小事务,韩当韩义公、陆炳、陈仓各掌防务、斥候、仓廪,幽州境内布防周全,不会出现疏漏。
刘卫听完一番陈述,见楚昀治军条理分明,行事恪守法度,麾下又有关、张这般悍将辅佐,心中十分欣慰,当即全部应允,将诸事存档落案,不再有任何阻滞。
辞别太守返回大营,楚昀敲定此番远赴河东的随行队伍。
此去千里跨州远行,务求精干稳妥、机动迅捷。
核心出行三人已定:楚昀、关羽、张飞。
同时从冉闵所辖百人亲卫当中,精选五十名可战骑兵随行护卫。
幽州连年征战,缴获战马充盈,除却正规骑军四百建制,余马充足,足以支撑半数亲兵披甲上马,组成精锐随行骑卫。
队伍不多不少,将有虎臣、兵有精锐,既有官体面,又足护卫战力。
临行之前,楚昀再三重申留守政令,命张诏居中镇营,诸将各司其职、严守边防、整肃军纪、安抚兵卒、稳守广阳。
一切安排周全,内外安定、官文齐备、兵甲俱全。
日上中天,旌旗猎猎。
楚昀一声令下,辕门大开。
五十精骑在前开路,三位主事之人居中随行,队伍肃然整肃、气势凛然。一行人马辞别广阳大营,浩浩荡荡奔赴千里河东,此行只为安顿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