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口大捷的军报,已经由快马星夜送往渔阳。边关战事暂时平息。
等郡府核验战功的官吏返程复命,楚昀带领麾下将士撤出青石口,先行赶回渔阳休整补员。
渔阳城内,张校尉感念众人死守城关的功绩,特意调拨粮食肉食犒赏全军。将士得以休整两日夜,尽数洗去连日血战带来的疲惫。
休整结束,新的调令如期下达,命楚昀所部移防广阳。
大军一路向西赶路,风尘仆仆,最终安稳抵达广阳城外,暂时驻扎在城外旧有营寨。
安顿好全军各项事务,楚昀带着张诏、冉闵二人一同入城,前往郡府拜见广阳太守刘卫。
郡府后堂之内,刘卫正伏案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放下手中竹简。
楚昀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礼数一丝不苟:“末将楚昀,参见府君。”
张诏、冉闵紧随其后,双双躬身行礼:“参见府君。”
刘卫微微颔首,抬手指向一旁坐席:“入座吧。”
三人依次落座,静待太守发问。
“青石口的战报,本府已经通读完毕。”刘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缓,“孤城坚守,击退鲜卑来犯,你们做得十分出色。此战一共斩获敌军多少?”
“回府君,此战总计毙敌一千二百余人,割取首级四百有余,缴获战马一百二十匹,刀矛箭矢以及各类辎重数不胜数。”楚昀从容回话,随后将整理完毕的战功名册、缴获清单双手递上前去。
刘卫接过文书仔细翻看,片刻后轻轻点头,又沉声追问:“我军自身伤亡情况如何?”
“回府君,我部阵亡九十余人,负伤一百四十余人。”
听闻这个数字,刘卫短暂沉默,面上浮出几分惋惜,随即开口安排:“阵亡将士名册报备郡府,抚恤金按照规制下发;伤兵妥善安置,择良医诊治调养。兵员缺口本府为你补齐,甲胄兵器从郡库酌情拨付。此战缴获的战马,郡府不予收缴,全部留给你部自行使用。”
楚昀心头一振,立刻抱拳致谢:“多谢府君体恤。”
张诏、冉闵也跟着拱手行礼。
刘卫话锋一转,问道:“现如今你麾下能够上阵的战兵还有多少?”
楚昀据实回禀:“末将原本拥有骑兵二百五十人,步兵六百人。经过青石口血战损耗,如今可用精锐骑兵还剩下二百三十余人;步兵剔除阵亡、重伤无法再战的士卒,眼下只剩三百余人。”
“营中还有杂役百十人,只负责粮草转运、营寨修缮、医护炊事,依照大汉军制,不算正式军籍,不计入作战兵员。”
刘卫闻言微微点头,再问:“你心中可有整编队伍、补齐兵员缺口的规划?”
楚昀早已经思虑周全,当即答复:“末将打算补齐战损,把骑兵扩编至四百人,步兵重新补足六百人,打造一支千人精锐战兵,驻守广阳地界,震慑塞外胡族。”
刘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淡然说道:“千人编制,符合边防规制,本府不会阻拦。战马需要你自行筹措采买,郡府不便出面干预。甲胄兵器,郡库现有多少便拨付多少,剩余空缺,由你自行解决。”
“末将遵命,多谢府君成全。”
三人再次抱拳行礼。
刘卫摆了摆手,神色平淡:“军务繁杂,你们暂且退下,安心整顿兵马即可。”
“喏。”
三人起身告退,缓步走出郡府后堂。
踏出郡府大门,张诏眉头微蹙,率先开口:“府君准许我们补兵扩编,眼下原有战马加上缴获马匹,堪堪够四百骑兵一人一骑。可边地骑兵征战,必须留存备用战马替换伤损坐骑,咱们还要另行组建斥候侦骑,战马缺口依旧很大,这笔采买开销十分庞大,我们该从哪里筹措?”
楚昀神色笃定,从容回道:“此事不难,派人前往中山郡,接洽马商张世平便可。”
数日之后,信使奉命奔赴中山。没过多久,马商张世平亲自赶到广阳军营。
此人年近四十,身形精瘦,行事干脆利落,常年往来北方各州与塞外草原之间,专营战马牲畜贸易,对北地马市行情十分熟悉。
军营后帐,烛火摇曳,帐内暖意融融。楚昀屏退所有侍从,帐中只留下自己和张世平二人,当面商议战马采买事宜。
张世平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司马清楚北地市价,如今边地动荡,鲜卑屡次南下劫掠,战马价格一路走高。幽州市面,一匹上等战马定价两万钱。我从草原部族手中收购,进价就要一万五千钱,再算上路途粮草、人畜折损,每一匹马,我也只赚取微薄数千钱利润。”
楚昀微微颔首,面带淡笑:“张先生奔走经商,千里跋涉,合理牟利本就理所应当。我这次要采购两百匹上等战马,按照市价核算,总计四百万钱。”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帐外亲兵陆续抬入抵价物资,当场清点数目。
“我备好蜀地上等绢布五百匹,幽州市面单价四百钱,合计二十万钱。”
“另有蜀中高山名茶百担,此茶产自西南腹地,中原地界十分稀少。蜀中本土售价两千钱一担,运入幽州之后身价大涨,作价一万钱一担,百担总计一百万钱。”
两样物资折算,一共作价一百二十万钱。
楚昀目光诚恳看向对方:“剩余两百八十万钱差额,不会拖欠。等两百匹战马全数运送至广阳大营,我当场与你一并结清,分文不差。”
张世平在心中暗自盘算:自己每匹马成本一万五千钱,两万钱卖给楚昀,两百匹战马便能净赚百万钱。再加上这批蜀中茶叶属于稀缺货品,自己转手贩运到草原,胡人部族素来喜好中原香茶,价格还能再翻一倍,又是一笔丰厚收益。
这笔交易双向获利,回款稳妥可靠。
张世平当即面露喜色,拱手应下:“司马处事公道,信守承诺,这笔生意张某接下。两百匹战马,半月之内必定全数送抵广阳大营。”
楚昀拱手回礼:“往后你我彼此扶持,北地商贸往来、边关守备诸事,还要多多仰仗张先生。”
战马买卖就此敲定。
张世平满心欢喜,自认结识楚昀是莫大机缘。他暗自打定主意,日后但凡得到上等良驹、稀有战马,都优先供给这位别部司马。
望着张世平离去的背影,楚昀眸光沉静,心中另有安排。
此番先以公允价格敲定交易,稳固双方交情。等战马全部交付、钱款两清之后,再托付张世平帮忙寻访四五匹上等大将坐骑。不必强求赤兔这类旷世神驹,只要耐力充沛、冲刺迅猛、体格壮硕,适合大将冲阵厮杀就足够。如若世间难以寻觅,再动用系统积分逐步兑换,稳扎稳打,绝不急躁冒进。
战马采购事宜尘埃落定,全军整编工作正式启动。
原本麾下骑兵二百五十人,叠加历次作战留存备用马匹,再加上青石口一战缴获的一百二十余匹战马,眼下战马已有三百七十余匹。等到张世平的两百匹战马运到,马匹储备将会十分充裕,足以配齐四百骑兵,同时预留大批备用坐骑。多出的战马单独抽调,用来组建精锐斥候小队,专职侦查动向、刺探敌情。
兵员方面,六百步兵经过血战折损过半,仅剩三百余人具备作战能力。依托郡府补兵名额,逐步把步兵补齐六百人。
按照楚昀规划,六百步兵分设两曲,自己亲自统领一曲,另一曲暂时空置,后续招揽天下勇武之士、文才幕僚再行补充。
全军正式作战兵员定编一千人。四百骑兵交由张诏统领,六百步兵由楚昀直接管辖。营中百余名杂役依旧不入军籍,只负责粮草转运、营寨修缮、医护炊事等后勤杂务,各司其职,条理分明。
军械装备同步修整优化。
普通士卒依旧沿用大汉边防制式长矛,寻常兵士所用长矛重量多在十五六斤,体魄强悍的精锐士卒,所用长矛最重也不过二十斤,这已经是普通士兵长时间握持拼杀的极限。
马槊锻造工序繁杂、耗材极多,造价十分高昂,根本无法批量打造,而且槊身重达二三十斤,对使用者膂力要求极高,普通兵士难以驾驭。此前青石口作战,楚昀与张诏临时使用军中制式长矛总觉得趁手度不足,趁着此次整编休整,二人彻底换上专属精工马槊,只作为主将个人随身主战兵器,不向全军普及。
冉闵天生神力,战法凶悍,并不适配马槊正面对冲的打法,楚昀特意为他量身打造双件专属重兵器,左手握持双刃矛,右手握持钩戟。两件兵刃兼顾劈砍、钩挑、锁械破甲,步战可以横扫阵线,马战亦能冲营破阵,对比制式长矛更加贴合他的作战风格。
每日凌晨,天色尚未破晓,广阳大营校场之上,已经响起震天操练声。
士卒列队演练阵型,锤炼体魄,操练刀枪、弓箭,无论寒暑,从未间断。
张诏每日督导骑兵,苦练骑射、长途奔袭、结阵冲锋战术;冉闵统领步兵,打磨近身搏杀、阵地固守战法,将这支历经血战的残兵,一步步打造成攻防兼备的精锐劲旅。
楚昀也从不敢松懈,空闲之时便和张诏切磋马槊技法,磨合这两件新换的主战兵刃,同时与冉闵比试拳脚兵刃,在一次次砥砺比拼之中,不断精进自身武艺与战场指挥经验。
此时已是中平五年深冬,寒风席卷旷野,天地一片萧瑟。
距离中平六年越来越近,太平道已经在天下各个州郡暗中积蓄力量,席卷天下的黄巾动乱,已然在不远的将来悄然酝酿。
乱世将至,天下即将动荡。
楚昀身居别部司马,扎根广阳,手握这支逐步成型的精锐部队。一边整军练兵、囤积物资积蓄实力,一边暗中留意天下豪杰。涿郡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已经被他记在心中,只待时机合适,便亲自前往拜访结交。
日后凭借战功升迁军司马之后,系统便会解锁新一轮奖励。到时候再招揽文武人才,增设斥候统领、随军参议等官职,搭建完整幕僚班子,一步步夯实根基,静待乱世风云再起。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铁甲在冬日寒光下熠熠生辉。
这支扎根广阳地界的新生精锐,在凛冽寒风中默默积蓄力量,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