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明渊的手猛然挥下。
“放”字出口的瞬间,五个炮手同时松开双手。
“咚!咚!咚!咚!咚!”
五声沉闷的底火撞击声连成一线。
紧接着,五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猛地喷出,照亮了炮兵团阵地周围几十米的枯草。
巨大的后坐力让加厚的钢制底板狠狠砸进泥土,扬起漫天尘土。
五发82毫米迫击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声,在黑夜中划出五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虎头山主炮楼而去。
雷啸天死死扒着战壕边缘,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忘了。
“能中吗?这么远,连瞄准镜都没有!”
“轰!轰轰轰轰!”
雷啸天的话音还没落,虎头山方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五发炮弹,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分毫不差地全部砸在了虎头山主炮楼那厚达半米的水泥平顶上!
这不是巧合,这是陆明渊计算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傻瓜式”抛物线降维打击。
没有穿甲弹那种试图钻透水泥的沉闷声。
高爆破片引信在接触到炮楼顶部的瞬间,直接引爆了弹体内部的高碳生铁。
一团团黑红色的烈焰在炮楼顶部炸开。
原本架设在上面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几个正在操纵机枪的日军士兵,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碎肉。
坚固的钢筋水泥屋顶被生生削去了厚厚一层,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骨架。
更恐怖的,是爆炸产生的巨大震荡波。
这股力量顺着炮楼封闭的水泥结构,像闷雷一样向下传导。
炮楼内部。
日军中队长正端着望远镜观察外面的动静。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让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了后脑勺。
“嗡——”
耳膜瞬间破裂,鲜血顺着耳孔往外流。
他惊恐地看到,身边几个正在填装子弹的士兵,突然丢下枪,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他们的口鼻中疯狂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巨大的震荡波,直接在封闭空间里把他们的内脏震碎了!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中队长跌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嘶吼着,但他自己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重炮!这是支那正规军的重炮群!”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摇把电话前,拼命摇动摇把,拿起听筒对着太原司令部的方向疯狂大吼。
“请求增援!请求战术指导!虎头山遭到国军重炮覆盖!他们至少有一个炮兵联队!”
而此时,在八路军阵地上。
雷啸天看着被炸得火光冲天的主炮楼,哈喇子都流到了下巴上。
他一把抹去口水,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的亲娘!真他娘的准啊!”
“科长!你这木头尺子难道是开了光的法宝吗?指哪打哪!”
雷啸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就要去拔大刀。
“兄弟们!鬼子的机枪哑了!跟我冲啊!”
“闭嘴。退回去。”
陆明渊依然半蹲在弹药箱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战果。
他冷冷地吐出五个字,将手里的怀表按开。
“时间还不到。”
“主炮楼瘫痪了,外围还有三个交叉火力的副炮楼。你现在冲上去,就是给他们的暗堡送人头。”
陆明渊转头,看向那群因为首发命中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年轻炮手。
“在现代工业化战争中,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陆明渊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们的狂热。
“按照二号位测算卡,调整仰角和方位。”
“目标,左翼一号副炮楼。三发急速射。”
炮手们立刻收起笑容,像精密的机器一样开始转动高低手轮。
“放!”
又是一阵凄厉的尖啸。
左翼那座隐藏在半山腰、曾经用交叉火力收割了无数八路军战士生命的副炮楼。
瞬间被三团巨大的火球吞噬。
坚固的砖石结构在82毫米迫击炮弹的威力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整个炮楼直接坍塌,把里面的十几个鬼子连同武器一起埋在了废墟里。
“三号位测算卡。右翼二号副炮楼。”
“放。”
“四号位测算卡。后方机枪暗堡。”
“放。”
接下来的一刻钟。
整个虎头山变成了陆明渊单方面的炮火“点名”秀。
炮兵团在陆明渊的指挥下,根据那几张看似简陋的硬纸板卡片,不断微调角度。
一炮一个准。
每一次火光闪过,日军苦心经营的一座工事就彻底灰飞烟灭。
那些曾经像钉子一样扎在太行山外围、让八路军付出过惨重血肉代价的坚固堡垒。
在现代弹道学和本土军工的双重降维打击下,被逐一拔除。
“这……这仗还能这么打?”
楚云锋趴在战壕里,看着前方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虎头山阵地,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打了十几年的游击战,习惯了用人命去填敌人的火力网。
今天,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纯粹的工业暴力碾压。
当最后一座机枪暗堡在爆炸中飞上天。
整个虎头山阵地,已经再也听不到一声还击的枪响。
只剩下满山的残垣断壁,和滚滚的黑烟。
陆明渊合上怀表,站起身。
他拍了拍风衣上的黄土,转头看向早已经急得双眼通红、像一头饿狼般的雷啸天。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扫尾去吧。”
陆明渊淡淡地说道,“一个不留。”
“杀!”
雷啸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拎起大环刀,第一个跃出战壕。
三个主力团的八路军战士,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漫山遍野地冲向了虎头山废墟。
当雷啸天带着人冲上主炮楼的残骸时,他连砍人的机会都没找到。
炮楼里到处都是被震碎内脏、七窍流血的鬼子尸体。
只有那个中队长和几个士兵还活着,但他们双耳流血,眼神呆滞,连枪都拿不稳了。
全是被巨大的震荡波给震聋、震傻了。
雷啸天一脚将中队长踹翻在地,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生擒活捉。
而此时。
距离虎头山几十里外的太原城。
督军府。
“轰!轰!”
沉闷的炮声顺着夜风,隐隐约约传进了太原城。
阎锡山正躺在紫檀木雕花大床上,刚做完一个收复山西的美梦。
这几声连绵不绝的重炮声,就像炸雷一样在他的耳边响起。
“哎哟!”
阎锡山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太熟悉这种炮声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迫击炮或者小山炮,这种沉闷的爆炸威力和连贯的射击节奏,分明是正规军的重火力覆盖!
“来人!快来人!”
阎锡山声嘶力竭地大喊。
副官慌慌张张地推门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日军求援电报。
“听听!你听听城外的动静!”
阎锡山指着窗外,手指头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不是八路军的土枪土炮!这是正经的德国克虏伯重炮!”
他一把抢过副官手里的电报,一目十行地扫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虎头山遭到重炮群覆盖?大日本皇军的炮楼全被炸平了?!”
阎锡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感觉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八路军不是只有几条破枪吗?他们哪来的重武器?
难道……
阎锡山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明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以及那晚他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我不光要种地,我还要在太行山搞钢铁厂。”
“他……他把老子的铁轨拔了,不是去造刀……”
阎锡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他们是用老子的铁轨,在山沟沟里造出了大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