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再打一次？
茸月抬起头来看他。
不急。
林野在草席上坐下来。
俘虏的狼族兽娘里头肯定有知道狐族那边详细情况的人，等问清楚之后再说下一步。
会议散了之后，灰耳带着几个守卫队的人往西面棚子走去。
俘虏们已经全部关进去了，灰鬃带人守在棚子外面。
林野走出木屋，站在屋檐下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茸月从木屋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困不困？
她偏头看着他。
一夜没睡。
等会儿再说。
粮仓那边白绒已经带人在查了。俘虏的活口在棚子里关着，你随时可以去问。
林野点了点头，转身往西面棚子走去。
俘虏棚子里关着四十三个狼族兽娘，分成了三组，用藤绳背靠背绑着。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狼族兽娘靠墙角坐着，耳朵低垂着。
林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堵在她嘴里的破布抽掉。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野，等他说什么。
林野也没急着开口。
他蹲在她面前，隔了两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开口：你们在狐族那边有多少人？
狼族兽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低低地说：两百左右。
主力是谁带队？
铁牙。她是狼族联军的新首领，这次北面所有部落的狼族都听她指挥。
铁牙的帐篷里，有没有一块带孔的圆石片？
狼族兽娘沉默了很久。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有。铁牙从狐族的尸身上拿的。
铁牙有没有说起过那块石片的来历？
没有。她只说是从狐族那边缴获的，让所有人都不准碰。
林野站起来，把门口的铁爪叫进来，低声说了几句。
铁爪点头，带着两个人出了寨门，往河谷上游方向去了。
林野走回木屋的时候，茸月正蹲在火塘边烧水。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把火塘里的柴火拨了拨。
问出来了？
问出来一些。
林野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茸月往锅里撒了一把干薄荷叶，沉默了一会儿：那虎族呢？
虎族前哨被冲散之后主力往南撤了，虎族的主力可能还没有被完全消灭。
如果她们能收拢残部，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我们要跟虎族联手吗？
不急。
林野接过她递来的热水。
等清鹿回来再说。
当天傍晚，清鹿回来了。
她从寨门跑进来，接过茸月递来的水碗喝了两口。
狐族那边狼族主力还在部落里面收拾物资，但人数比昨天少了一些。
她们分了一部分人去追散落的狐族族人。
铁爪呢？
她带着人往虎族南撤的方向去探路了。
林野点头。
他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再出一趟。
去哪？
狐族部落。趁她们还在收拾残局，再打一次。
天亮之前，队伍再次集结在寨墙南侧的小门外。
这次的人数比上次多了一些。
林野走在最前面，铁爪和清鹿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队伍一共有两百多个兽娘。
铁爪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捻了捻地面的土，然后站起来朝林野点头示意方向无误。
清鹿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鹿耳始终微微转动着。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她放慢脚步，朝林野做了一个手势：
前面有动静。林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无声地分散到道路两侧的灌木丛里蹲下。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队狼族兽娘沿着河谷往北走，大约十几个人，有人扛着兽皮袋，有人拖着一捆捆干草。
她们走得慢悠悠，沿途还在说笑。
铁爪无声地摸到林野身边：是运输队。
林野没有犹豫，朝身后的弓手打了个手势。
鳞汐带着几十个兽娘无声地散开，在道路两侧的缓坡上找好位置，弓弦已经搭上了箭。
当那队狼族兽娘走至最狭窄的位置，林野抬手。
箭雨从两侧同时落下。
运输队里的狼族兽娘应声中箭，手中的兽皮袋脱手掉地。
有人想往林子里跑，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毒素快速发作。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运输队就全部被制伏了。
十二个人，全部中了毒箭，绑了手脚堆在路边的草丛里。
铁爪带人把缴获的物资全部翻了一遍：
盐袋、燧石、几捆干草药、两包晒干的蘑菇，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
让她们在这躺着。等人打扫战场的时候自然会发现她们。
林野从草丛里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队伍重新集结，沿河谷继续北上。
越靠近狐族部落的方向，沿途的痕迹就越明显。
清鹿在最前面停了一下，转回头压低声音：前面就是狐族部落。狼族还在里面。
众人无声地蹲在灌木丛后面。
清鹿攀上一棵老榆树，缩在树冠里往狐族部落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滑下来的时候，脸色比上去时更凝重一些：
狐族寨墙北面确实塌了一个大缺口。狼族用狐族寨墙的废墟木头和石头把缺口堵上了，但缝隙很大，能钻过去。寨墙里面大约还有一百人左右。
她们在做什么？
在搬东西。我看到有人在往兽皮袋里装粮食，有人在拆帐篷。不像是在驻守，更像是在清空物资准备撤走。
还有多久能收拾完？
按她们现在的速度，今天天黑之前能搬空。
林野把队伍的领队叫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木棍画了一个简图，简单说明了战术。
鳞汐点头。石墩蹲在地上把木盾的系绳又紧了一道，石果在她旁边检查盾面的缝隙。
弓手就位之后，先射那些拿着武器的人。等她们发现被包抄了，阵脚肯定乱。
林野把木棍往地上一插。
队伍无声地绕过狐族寨墙的正面，沿着东侧的山坡摸到寨墙边缘。
东侧寨墙确实比北面矮了一截，墙根堆着不少碎石和断木，踩着碎石很容易就能够到墙头。
鳞汐带着弓手先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