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带着几个兽娘跳进坑里,把石头一块一块铺下去,大的放中间,小的塞缝隙。
坑壁也用石片从下往上叠了两层。
铺完之后他又从工棚那边提了一桶黏土浆过来,沿着石缝灌了一遍,把缝隙填实。
明天早上黏土干了就能试水了。
林野爬出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
他站在坑边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一个方方正正的石砌池子,四壁整齐,底部平整,石缝里填满了灰白色的黏土浆。
茸月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池壁的石面,摸上去凉凉的。
她缩回手,问了一句:明天真的能有热水?
放心,肯定能有。
林野说道。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野就来到池子边。
他蹲在池子旁边,先检查了一遍昨晚铺的石壁。
黏土浆已经完全干了,灰白色的质地摸上去硬邦邦的。
石壁牢固,池底也没有渗水的迹象。
他站起来朝围栏方向喊了一声:
石墩,带两个人在池子南侧挖一条引水渠,从河谷那边引活水进来。不用太深,够水流过来就行。
石墩带着兽娘扛着木铲吭哧吭哧地开始挖沟。
河水顺着浅浅的沟槽缓缓流进池子底部,沿着石缝慢慢浸湿整块池底。
水位升到小腿高度的时候,他才把那团金红色的火种捧出来,放进池子正中央的水底。
火种入水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小团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火焰在水下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水温在以肉眼不可见但能感觉到的速度缓缓上升。
池水表面开始冒出一层极薄的白色水雾,贴着水面缓缓浮动。
开始热了。
林野把手伸进池水里试了试温度,然后转头看向火塘那边正端着碗喝早汤的茸月喊道。
水热了。
茸月放下碗走过来,蹲在池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水温。
她的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又往下探了探,把整只手浸了进去:真的热的!
茸月蹲在池边,把两只手都泡进水里泡了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把手缩进袖子里捂了捂,耳尖微微发红。
随后林野带着几个兽耳娘去了寨墙东侧那片枯树林。
砍了十几棵碗口粗的枯树,剥去树皮,把树干削成一人多高的木桩。
又在工棚那边翻了几块用剩下的厚兽皮和干草帘子。
他回到暖泉边,沿着池子外围走了一圈,选定了挡风墙的位置。
除了这一面,其它方向各立一排木桩,木桩之间用兽皮帘子拉起来。
帘子从桩顶垂到地面,用藤绳固定。这样风就吹不到池子里了。
石墩扛着木桩吭哧吭哧地开始往地上砸,石果跟在后面把厚兽皮帘子一块一块挂上去。
骨儿从工棚那边拿了一把新磨好的骨锥过来,在兽皮边缘钻了几个洞,方便穿藤绳固定。
铁牙蹲在旁边帮忙牵帘子,一人扯一边,把兽皮拉平整了再绑结实。
不到半个下午,暖泉就立起了一圈半人多高的兽皮挡风墙。
兽皮帘子密实地垂下来,把河谷方向刮过来的风挡得严严实实。
池水表面那层薄薄的白雾不再被风吹散了,整池水安安静静地冒着热气。
那天傍晚,第一批试水的人进去了。
石墩蹲在池子里,水没过她的腰,她靠在池壁上。
熊耳因为热气而微微耷拉着,整个人像融化的雪人一样顺着池壁往下滑了半截,只露出肩膀以上在水面上。
好暖和~~
石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尾音拖得像一声牛叫。
石果也蹲在她旁边,水面下两只熊耳尖从水面上探出来,像个蹲在水里的蘑菇。
她闭着眼睛,一脸沉醉,连旁边的灰耳跨进水里都没注意到。
灰耳先站在池子边缘先用脚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坐进水里,水没过她的腰。
她靠在池壁上,兔耳被热气蒸得软趴趴地垂在肩头,尾巴尖在水面上漂着,像一片漂浮的灰白色水草。
这也太舒服了。
灰耳靠着池壁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
比那个旧澡堂子强一百倍,那个泡进去还没等适应水就凉透了。
石墩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茸月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她把耳套摘了,把兽皮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头上,然后踩着池壁边缘的石阶慢慢走进水里。
她找了一块平整的水下石台坐下来,水没过她的胸口。
整个人被热气蒸得面颊发红,舒服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野蹲在池子外面,背靠着寨墙的土坯墙,看着池子里那几个泡得浑身放松的兽娘。
赤小狸从工棚那边探头看了一眼,狐耳刷地竖起来,回头朝工棚里喊了一嗓子:
骨儿!铁牙!有水热的池子!快来!
工棚里传来骨器落在草席上的声音,然后两个犬耳娘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天黑下来之后,池子周围点了一圈火把。
石墩和石果泡完了第一轮,换了骨儿和铁牙进去。
骨儿坐在边上,水没过她的小腿,尾巴尖在水面上轻轻点着,像在试探什么。
铁牙坐在她旁边,把整条尾巴都泡进了水里,犬耳舒服地朝两侧展开了一点。
茸月泡完之后从池子里出来,整个人冒着热气,面颊红扑扑的。
她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两只长耳拧了拧水,用干兽皮裹住擦干,然后重新戴上耳套。
她转头看向林野,褐色的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这个池子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野想了想,随口说:暖泉。
暖泉。
茸月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
好听。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带着一股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气息。
泡过热水的身体格外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林野伸手把她肩头滑落的干兽皮往上拉了拉,然后靠着墙柱把目光投向池子那边。
骨儿和铁牙还在泡着,骨儿已经敢把整条尾巴都沉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