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路过的兽娘停下来看。
有的对陶罐感兴趣,有的对藤编好奇,有的一直摸着兽皮,也有几个对草鞋爱不释手。
赤小狸站在摊位前应对自如,哪句该抬高哪句该松口拿捏得恰到好处。
清鹿坐在摊位后面帮忙递货,灰耳和石墩蹲在旁边维持货品整齐。
到中午的时候,带来的货物已经卖掉了小半。
十个陶罐卖了四个,五只藤筐卖了二只,兽皮卖了八张,草鞋卖了十二双。
换回来的东西有盐、干肉、几捆品质不错的燧石、一小袋不知名的干药材,还有一捆打磨过的兽骨针。
林野蹲在摊位后面把今天上午换来的东西分类,盐块和燧石码成一堆,干肉和药材另放一边。
他正检查那袋药材的成色,余光扫到摊位前面站了一个人。
身形高挑,肩背宽阔,通体覆盖着一层短而密实的棕灰色毛发。
她的耳朵小而圆,贴在头骨两侧,耳朵上缘有一道棱角分明的凸起,像某种蹄类动物的耳朵。
她的眼睛是温润的暗棕色,瞳孔呈椭圆形,一看就是食草兽娘。
她蹲在陶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罐壁,又缩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赤小狸正要开口招呼,林野按住她的肩膀,自己站了起来。
想换?他的语气平常,不热情也不冷淡。
棕灰色兽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微微动了动:这个……怎么换?
看你拿什么换。盐、干肉、石料都行。
她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个藤编的小盒子,比巴掌略大一些,编得很精致,盒盖用细藤绳缠绕固定。
她解开藤绳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扁平颗粒,颜色是暗黄泛白,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种子。
她说道。
林野蹲下来,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颗粒硬实、饱满,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豆类或瓜类的种子。
他又闻了闻,没什么特殊气味。
什么种子?
瓜。秋天熟,熟了之后皮是黄的,里面肉是甜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部落以前种过。但去年冬天太冷,地全冻死了。
林野捏着那颗种子,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可以换。你想要哪个?
棕灰色兽娘指了一下最小的那只陶碗——碗口只有掌心大小,表面光滑。
她指了指那只碗,又看了看种子盒子,像是在等林野开价。
这样,这个碗换你的种子,再加这一把干草药。
林野从药材堆里抓了一把晒干的薄荷叶递过去。
泡水喝,治风寒。
棕灰色兽娘接过那只碗和薄荷叶,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站起来朝林野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她的步子不快,走几步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碗,耳朵微微朝两侧展开了一点。
赤小狸凑过来:首领,那是什么种子?
林野把种子盒子收好。
回去种了就知道。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更好了一些。
大概是上午第一批买家把消息带了出去,午后开始有更多部落的兽娘过来看热闹。
有的蹲下来端详陶罐半天,有的拿起藤筐翻来覆去地检查编法,有的不断抚摸着兽皮。
还有几个对草鞋特别感兴趣,试穿了好一会儿舍不得脱。
最意外的是有一个赤骨牛族的兽娘过来,一口气换走了剩下的四只陶罐和最后两只大藤筐。
她的出价很爽快,用了一整袋粗盐和两块手掌大小的天然磁石。
林野掂了掂磁石的分量,没想到这趟还能换到这种东西。
傍晚收摊的时候,所有货物清点了一遍:
十个陶罐全部卖完,五个藤筐卖了四个,兽皮卖了十五张,草鞋卖了十六双。
剩下一个藤筐和四双草鞋,再加上两小捆没出手的干草药,明天还能接着摆。
今天是第二天,还有三天集市才关,没想到卖这么快。
林野说道。
他蹲下来把今天换来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盐堆了一小堆,燧石捆了两捆,干肉和兽骨针单独放着。
林野靠在草棚的木柱上,把今天的进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闭上眼睛之前,听到鳞汐在摊位那边低声跟灰耳说话,大概在商量明天怎么摆货。
火把的光透过草棚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睑上,他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集市第三天。
货物卖得比预期更快。
四双草鞋在开摊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挑走了,剩下那个藤筐被一个银角羊族的年轻兽娘以半袋干肉的价格换走。
带来的干草药也出手了,换回了一小包晒干的果干和几根质地坚硬的兽骨。
赤小狸把摊位上的干草席子卷起来拍了拍灰,蹲在地上清点这三天换回来的东西。
’她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的浮土,嘴里念念有词。
盐,三袋半,够吃到明年开春了。燧石,两捆半,品质都不错,回去够磨一阵子的。
干肉,两筐,虽然不多但也不亏。兽骨针一捆,磁石两块,还有.....
她拿起那个种子盒子晃了晃。
这一盒瓜种。哦对,还有清鹿昨天换回来的那一小包果干,回头路上当零嘴吃。
灰耳蹲在旁边,把手边一把新磨的石刀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一把昨天用燧石换来的石刀,刃口打磨得精细,握柄处还缠了一圈细筋防滑,比她之前用的那把更称手。
还有两天集市才关,我们还剩什么能卖的?灰耳问。
不卖了。
林野从草棚那边走过来,蹲在空地边缘把昨天换来的磁石拿起来掂了掂。
剩下的时间去看看别人卖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清鹿、小狸跟我去逛,鳞汐和石墩留这边看着东西,灰耳也去。
好嘞!赤小狸从地上弹起来,狐耳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