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兽娘们都去忙着干活。
林野站在寨墙上,茸月没走,站在他旁边一起看远处寨墙外那片刚翻好的荒地。
林野,你说上游那三家会来找我们麻烦吗?茸月问道。
短时间不会。她们互相咬着呢,顾不上下游。
“只要我们威胁不上她们,她们就不会管我们,就跟黑岩部落一样。”
林野说道。
等将来我们部落变强了,她们感受到威胁可能就会想对付我们了。
茸月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那我们就变得强一点,让她们想也白想。
林野侧头看了看她,伸手揉了揉她那只毛茸茸的长耳朵。
茸月缩了缩脖子,耳朵在他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
日子慢慢的往前走。
犬耳娘被编入劳动队伍之后,干活比预想中卖力。
石墩石果带头,领着黑牙和十几个犬耳娘,狼耳娘去河谷中段建中转点。
灰耳带队保护部落兽娘,以及监管奴隶干活。
黑牙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好话,但干活很勤快。
扛木头搬石头的速度比那些狼耳娘还快一截,灰耳在树皮板上给她记了好几个好评。
中转点建在河谷中段一处背风的高地上,离水源近,地势也高,不容易被水淹。
由于随着时间的推移,部落的兽娘们吃饱喝足,身体状况逐渐改善。
并且经过图腾的滋养,兽娘们基本都觉醒了血脉,身体素质是以前的好几倍。
所以以前要砍好几天的树,石墩带着人用两天时间就砍了足够的木料。
在营地的中间立起了三间木屋的框架,又在外围扎了一道半人高的木栅栏。
中转站的建设比部落的简单多了,等她们建完回去的时候,清鹿和赤小狸也要出发了。
清鹿和赤小狸是第五天出发的。
她们沿着河谷往上走,带了两天的干粮和弓箭。
穿的是磨旧的兽皮衣裳,脸上特意抹了灰泥,看起来像两个落魄的流民。
她们的目标是靠近赤羽狐族领地的边缘地带,并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深入观察。
清鹿负责听动静,赤小狸负责找机会搭话。
两人走了将近一天半,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了黑牙描述过的分界沟。
一条干涸的河沟,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沟南是青茸部落尚未涉足的区域,沟北隐隐能看到一些零星的脚印和篝火余烬。
那边就是狐族的猎场了吧?
赤小狸趴在高处一丛灌木后面,狐尾压低了贴着地面,两只尖耳朵微微转动。
清鹿侧耳听了片刻:有水鸟叫,挺多的,应该有个水塘。还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兽耳娘在附近活动打猎。
有动静就好。我们在这儿蹲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碰到出来打猎的狐耳族人。
两人在灌木丛里蹲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暗的时候,沟那边果然走来了两个身影。
一个身形纤细的狐耳少女提着两只野兔,另一个背着刚砍好的柴捆,边走边说话。
赤小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泥,压着嗓子对清鹿说: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搭话。
清鹿点头,无声地往更密的灌木里缩了缩,耳朵竖得笔直。
赤小狸翻过干河沟,装作迷路的样子走向那两个狐耳少女。
她步子踉跄,头发散乱,兽皮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糊着泥灰,看起来确实惨兮兮的。
请、请问...
她的声音又细又抖,把自己身上流民的气质演得十足.
这附近有部落吗?我从下游逃过来的,黑岩部落把我们的部落烧了……
那两个狐耳少女猛地警惕起来。提野兔的那个后退两步,手按在腰间的石刀上:你是谁?哪来的?
赤小狸把两只手举起来,露出掌心表示无害:
我叫狸儿,是赤尾狐族的人。我们部落被黑岩部落打散了,我一个人逃出来,走了好多天……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哭腔。
提野兔的狐耳少女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那对狐耳上转了一圈,警惕稍微松了一点:
赤尾狐族?没听过。下游那边黑岩部落不是被灭了吗?
被灭了?
赤小狸瞪大眼睛,表情里四分惊讶三分疑惑三分迷茫。
我不知道……我逃出来的时候她们还在烧我们的部落……
旁边的柴捆狐耳少女皱了皱眉,低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提野兔的少女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跟我走,别跑。我们首领见不见你,看你的命。
赤小狸连连点头,跟在两个狐耳少女身后往沟北走去。
她表面上又惶恐又感激,实际上每走一步都在偷偷记路、记地形、记空气里的气味和风的方向。
狐耳在头两侧微微转动,把周围所有动静都收进耳朵里。
清鹿从灌木丛里无声地滑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在能听到动静又不会被发现的极佳距离上。
赤小狸被带进了一座依山而建的部落。
寨墙比青茸部落的矮一些,但更密实,用了大量的石料和粗木混搭,看起来像是一层厚实的壳。
寨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狐耳的少女们身形纤细、步履轻盈,说话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赤小狸一路走一路观察,把寨子的布局、哨位位置、大概人口规模都在心里默记下来。
她被带到寨子中央一座稍大的木屋前面。
提野兔的少女进去通报了一声,出来的时候神色恭敬了一些:首领让你进去。
赤小狸低头跨进门槛,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
墙壁上挂着几块打磨过的兽皮地图,火塘旁边堆着不少编好的藤筐。
坐在火塘后面的狐族首领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毛色偏深,眼睛狭长。
目光落在赤小狸身上时像称量什么东西一样精准。
她的尾巴盘在身侧,毛尖轻轻扫过地面的草席。
你说你是赤尾狐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