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干活的后勤队放下藤篮,在河边磨石刀的狩猎队停下手里的动作,巡逻中的守卫队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火塘前面那片空地。
乌泱泱挤了将近两百号人,俘虏们被单独圈在棚子外面,隔着栅栏探头张望。
林野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天之内会有一场大雨,连下三天不停,这三天我们出不去。”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先放下其他活计,全部投入防雨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第一,粮食。干肉、干菜、水芋、山药全部搬进洞穴木屋,离地面垫高半人以上。”
“地窖门口的土重新夯实,要做好防护,雨水倒灌进去全白费了。
白绒立刻举手:我带人去做。
第二,房子。所有屋顶检查一遍,漏的地方用新草帘子和兽皮补上。”
石墩石果两姐妹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已经转身开始招呼人手。
第三,田。茸月想办法用草帘子把田埂围一圈,雨水太大了冲坏苗床,把苗连根拔了。”
“不用全盖住,只要挡一下水流冲击就行。
茸月蹲在地上已经开始用手比划草帘子怎么搭、桩子怎么插。
嘴里念念有词,耳朵尖随着思考的频率轻轻抖动。
林野说完这三条,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动起来,在下雨之前把活干完。
人群轰然散开。
后勤队的人冲向仓库和地窖,扛着藤筐来回搬运存粮。
石墩石果带着俘虏们扛着草帘子和兽皮爬上爬下地加厚屋顶。
白绒蹲在洞穴门口,指挥着几个狼耳娘用石头和黏土把地窖入口加高了一圈;
茸月抱着一捆细木桩往田埂方向跑,后头跟着赤小狸和清鹿。
整个营地热火朝天,忙碌却不慌乱。
林野站在寨墙下面,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雨是好事,尤其是春天第一场雨。
这事儿是他来之后听茸月说的:荒灵界有个奇特的规律,每年春天的第一场雨,只要淋透了,就能怀上幼崽。
当时茸月跟他说这事的时候,耳朵红得像滴血:去年部落的人被抓走之后,这个春天本来我们没希望的。
但你是天眷者,不知道能不能……
林野当时没接话,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现在机会来了。
他转身走向洞穴深处,在安静无人的角落里站定,从系统面板里把这事捋了一遍。
这个世界里淋雨怀孕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自然法则,关键是让谁去淋。
他心里已经筛过了一遍:骨干,一个都不能去。
主力干将淋了雨,接下来部落谁管?活谁干?万一出现意外,更不能接受了。
只能用普通族人。那些刚被收拢进来、还没有明确分工的兽娘。
还有表现良好的狼耳娘俘虏,挑身体底子好的、自愿的、让她们去淋。
怀上的,淋完雨之后给族人身份,伙食加量。
林野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漏洞,转身走出洞穴。
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整个营地弥漫着干草、黏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朝火塘方向走去,准备把这事跟大家说清楚。
茸月正蹲在田埂边,把最后一根木桩打进土里。
赤小狸和清鹿一左一右地帮忙拉草帘子,三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茸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刚直起腰就看到林野朝这边走过来。
他神色平常,但茸月了解他,那副我有事要说的神情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放下草帘子,站起来迎过去:想好了?
等会儿把所有人叫到火塘前面。
林野点头说。
有一件事要安排。
茸月的耳朵微微一动,没多问,转身就去召集人手。
等干完手上的活,兽娘们在火塘前坐下,俘虏们也隔着栅栏竖起了耳朵。
石墩石果两姐妹挤在最前面盘腿坐在地上,石墩左手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烤水芋。
大家忙活了大半天,都累了,但精神不错,每个人脸上都是干完活之后的放松感。
林野站在火塘旁边,声音不急不慢:还有一件事,趁着下雨之前说清楚。
他扫了众人一圈,语气没有半分暧昧:春天第一场雨,淋了能怀孕,这事你们都知道。”
“我们部落现在人还是太少,所以这次下雨,愿意淋的族人可以淋;
但不是所有人都去。骨干得留着干活,部落不能停摆。
茸月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但她没插话,安静地听着。
所以这次按自愿报名。
林野说:身体好的、没有伤病、愿意要幼崽的普通族人,来找茸月登记。
淋完雨之后三天休息,伙食加量。怀上了就安心养,怀不上下次再说。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骨干,这次一个都不去。你们得撑住部落运转。想怀的以后再说,不急这一场。
火塘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几个兔耳娘互相推了推,耳朵红红的,有一个狐耳少女已经羞得把脸埋进膝盖里了。
但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觉得这事奇怪。
在蛮荒,繁衍是部落活下去的头等大事,淋雨怀孕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只是林野用和这种说法让这件事听起来有点不太一样。
茸月站起来,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出一块树皮和一根木炭,清了清嗓子:
想去的,现在过来说。这是给部落添人口的好事。明天傍晚之前过来都行,后天雨就来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灰褐色兔耳的年轻兽娘,她低着头走到茸月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想去。
茸月认真地在树皮上画了一道杠,抬头冲她笑了笑:好,记上了。回去好好吃饭睡觉,养足精神。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就松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