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戎贝摇身一变,成了新的侦缉队队长。
他带着日本兵在徐州城里到处搜查八路军和新四军的秘密交通站,挨家挨户地翻,弄得满城鸡飞狗跳。
好在军统的禹航提前得到消息,暗中通知了各个交通站的人,能撤的撤,能藏的藏,这才避免了重大损失。
三清观里,谷大仓把杨运通和孟凡彪秘密约了过来。
三个人在道观的后殿里关上门,谷大仓开门见山:俊宇被抓了。日本人手里,趁现在还没有真凭实据。咱们得商量个办法。
孟凡彪坐在旁边,端着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哟,你谷大仓也有麻爪子的时候?
谷大仓瞪了他一眼:不能好好说话,就给我滚蛋!
孟凡彪撇了撇嘴,没再吱声。
杨运通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救人要紧,说别的没用。
杨运通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师长,现在最麻烦的,不是俊宇关在牢里,是有叛徒出卖。秦戎贝那小子,以前在新四军里是干什么的,你我都清楚。他现在当了侦缉队长,日本人手里要是有真凭实据,咱们这条线,早就全完了。
孟凡彪也收了笑,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就怕日本人对俊宇用刑,万一扛不住,整个情报网就可能全军覆没。
杨运通叹了口气: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治安军。真到了要动武的时候,起义的事,我没把握。
谷大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明天,把石川那小子给我叫来。
第二天,石川右卫门来了。
他一进三清观后殿,就恭恭敬敬地给谷大仓鞠了一躬。
义父。
谷大仓坐在椅子上,没让他坐,也没让他走,就这么晾了他一会儿。
石川右卫门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义父,这件事,真不是我要抓他。司令部下的命令,我不得不服从。
谷大仓哼了一声:账本查得怎么样了?
石川右卫门赶紧回话:查了,账本里没有查出任何证据。俊宇兄弟,暂时安全。
谷大仓这才让他坐下。
他看了石川右卫门半天,突然话锋一转:石川啊,你在徐州这地方,待了多久了?
石川右卫门愣了一下:三年了。
三年。谷大仓点了点头,徐州这地方,舞台太小。以你的能耐,窝在这儿管一个小小的宪兵队,屈才了。
石川右卫门眼睛一亮。
干爹的意思是?
谷大仓端起茶,慢悠悠地说:你在徐州干得再好,上面那些人,知道你是谁吗?南京总部,梅川将军最近正在物色人,准备提拔一批年轻军官。你要是能调到南京总部,当个高级军官,那才是正经的出路。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一倾。
梅川将军,才是你应该抱紧的大腿。在徐州这儿,你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宪兵队长。到了南京,跟着梅川将军,前程不可限量。
石川啊,俊宇是梅川中将的女婿,这事儿,全城都知道。他要是在你这儿出了事,你说,梅川将军会不会找你算账?你的前途,可就彻底散熊了!
石川右卫门额头上的汗地就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层关系。当初抓人的时候,他就心里打鼓,只是司令部的命令不敢违抗。
他在徐州当了三年宪兵队长,早就想往上爬了。可上面没人提拔,他只能在这儿耗着。
谷大仓这番话,正好说到他心坎上。
谷大仓看着他那副样子,继续说:我今天把话挑明了。俊宇这件事,你配合我把他弄出来。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你前途无量。梅川将军那边,我替你美言几句,调你去南京总部,当个高级军官,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配合,俊宇在牢里出了什么事,梅川将军追查下来,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你。到时候,你这个宪兵队长,能不能保住脑袋,都难说。
石川右卫门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梅川奈依,谷俊宇的小媳妇,曾经是自己的部下,只是来到徐州工作刚一年就被人勾引走了。
他咬了咬牙:干爹,这件事,我的,绝对的配合。
谷大仓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年轻人,要有眼光。
石川右卫门走了之后,杨运通从后殿的屏风后面转出来,小声问:师长,梅川大介那边,用不上了?
谷大仓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孟凡彪也从另一边转出来,撇了撇嘴:是不能再用,上次的事,是梅川大介出手帮忙,那时他是看在自己闺女面子上,就已经对谷俊宇那小王八蛋产生了怀疑,如今再用,就等于坐实了动机不纯的猜测!他可不是来中国当好老丈人的。
谷大仓放下茶杯,瞪了他一眼:“算你看得明白!!”
孟凡彪有些得意,故意看了一眼杨运通:“只有猪才看不明白!”
杨运通立刻反唇相讥:“你不是猪!你忘了?二十多年前,都是带着一个师的兵马,是谁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孟凡彪也寸步不让:“你厉害,能把1万多条人命扔在淞沪战场上,你多厉害?”
眼瞅两人又要干起来,谷大仓分别走到二人面前,抽出他们腰里的刺刀塞到他们手里:“来来来,你们两个对着攮!我看到底谁更厉害!”
二人都朝对方翻了个白眼,把刺刀扎进刀鞘,不再说话。
谷大仓这才开口说道:“行了,吵够了就各自回去准备,如果事情不利,立刻带兵起义!”
孙国强进来汇报:“师长,石阁勤寿,请过来了!”
谷大仓一挥手,孟凡彪和杨运通立刻钻进后堂,从后门离开,一起出门的时候,杨运通差点把孟凡彪给挤成肉饼,气得孟凡彪骂了一声“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