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狄仁杰刚起床，李元芳就匆匆来到了后堂。
“大人，卑职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觉得有一件事不太对劲。”李元芳说道。
狄仁杰正在洗脸，听到这话，放下毛巾，道：“什么事？”
李元芳道：“大人，您还记得王富贵死的那天晚上，柳如烟说她是在戏班里听戏，凌秋月也给她做了证明。但咱们现在查到的线索，殷七娘的胭脂里有毒，王富贵的妻子中了毒，王富贵也中了毒。如果王富贵是中毒死的，那柳如烟有没有去听戏，其实并不重要。”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元芳，你说得对。本阁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柳如烟的不在场证明，看起来是为了证明她没有去过王富贵家。但如果王富贵是中毒死的，根本不需要有人去他家。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反而显得多余。”
曾泰这时也走了进来，听到这话，道：“恩师，您的意思是，柳如烟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是为了让咱们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富贵不是中毒死的，而是被人用别的方法杀死的。柳如烟的不在场证明，是为了证明她没有杀人的时间。”
李元芳道：“大人，王富贵的尸体已经烧了，查不出死因了。咱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中毒死的？”
狄仁杰道：“本阁问过孙大夫，他说红颜醉这种毒，中毒的人会慢慢虚弱，最后死于心肺衰竭。王富贵死之前，有没有这些症状？”
李元芳道：“卑职问过王富贵的妻子，她说王富贵最近几个月总觉得胸闷气短，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是什么病。这不就是心肺衰竭的症状吗？”
狄仁杰道：“所以，王富贵很可能是中了红颜醉。但他中的毒，不是从胭脂里来的。他一个男人，不会抹胭脂。他是从别的地方中的毒。”
曾泰道：“恩师，会不会是有人在王富贵的饮食里下了毒？”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孙大夫说，红颜醉这种毒，造价很高，一般不会有人用。柳如烟用这种毒来杀人，说明她很有钱，也很有耐心。她不在乎花多少银子，只要能达到目的。”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柳如烟一定有一个懂毒的人帮她。那个人，应该是个大夫或者药铺的掌柜。”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元芳，你说得对。本阁记得，幽云县有好几家药铺。你让沈涛去查查，那些药铺的掌柜，有没有跟柳如烟有来往的。”
李元芳道：“是。”
沈涛领了命令，带着潘越出了县衙。他们先去了城东的几家药铺，问了问掌柜的，都说跟柳如烟没有来往。
沈涛又去了城西，找到了一家叫“仁和堂”的药铺。药铺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长队。
沈涛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人抓药。那男人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沈涛道：“请问，您是掌柜的吗？”
那男人抬起头，看了看沈涛，道：“在下就是公孙玄。客官有什么事？”
沈涛道：“在下沈涛，是狄阁老麾下的千牛卫。阁老让我来查一些事情。”
公孙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笑道：“原来是千牛卫的将军。失敬失敬。狄阁老想查什么？”
沈涛道：“公孙掌柜，你认识柳如烟吗？”
公孙玄道：“柳东家？认识。她经常来我这儿买药。怎么了？”
沈涛道：“她来买什么药？”
公孙玄道：“一般都是买些滋补的药。她是个女人，身子骨弱，经常需要调理。”
沈涛道：“她有没有买过什么特别的药？比如，有毒的药？”
公孙玄脸色一沉，道：“沈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公孙玄开的是正经药铺，从来不卖毒药。柳东家来我这儿，买的都是些普通的药材，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涛道：“公孙掌柜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有没有去过柳如烟的锦绣坊？”
公孙玄道：“去过几次。柳东家请我去给她铺子里的伙计看过病。他们都是些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涛又问了几句话，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就回到了县衙。他禀报了狄仁杰，说公孙玄看起来很老实，不像有问题的人。
狄仁杰道：“公孙玄这个人，本阁听说过。他是幽云县有名的药商，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口碑不错。但他太老实了，老实得让人怀疑。”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公孙玄也有问题？”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怀疑。如果柳如烟需要一个懂毒的人，公孙玄是最合适的。他是药铺掌柜，能买到各种药材，也能配制各种毒药。”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公孙玄如果真的帮柳如烟配毒，那他一定很小心，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想查他，不容易。”
狄仁杰道：“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先盯着他，看看他跟什么人来往。”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咱们应该去查查柳如烟的锦绣坊。也许，锦绣坊里藏着什么秘密。”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但锦绣坊是柳如烟的地方，咱们贸然去查，她会找借口阻拦。而且，她是女人，咱们去查她的铺子，传出去也不好听。”
如燕道：“叔父，我去吧。我是个女人，去锦绣坊不会引起怀疑。我可以装作买丝绸的客人，在铺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狄仁杰想了想，道：“好。你去看看，但要小心。柳如烟这个人不简单，她铺子里的伙计也都很谨慎。你不要问太多问题，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
如燕道：“叔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燕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去了锦绣坊。锦绣坊在城中的大街上，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面很大，装修得很气派。
如燕走了进去，看到铺子里摆满了各种丝绸，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几个女伙计正在招呼客人，看到如燕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伙计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您想买什么？”女伙计笑着问道。
如燕道：“我想买几匹丝绸，做几身衣裳。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的？”
女伙计道：“我们这儿有蜀锦、宋锦、云锦，都是上好的货。您看看，喜欢哪种？”
如燕看了看，道：“这匹蜀锦不错，多少钱？”
女伙计道：“这匹蜀锦是上等的，一匹要六十两银子。”
如燕道：“六十两？这么贵？我在别的铺子里看，只要四十两。”
女伙计道：“娘子，您不懂。我们这儿的蜀锦，是从成都府直接运来的，质量最好。那些便宜的，都是次品，不能比的。”
如燕道：“那好吧，我买两匹。你们柳东家在吗？我想见见她。”
女伙计道：“柳东家在后院，我去通报一声。您稍等。”
女伙计转身进了后院，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优雅。
她走到如燕面前，笑道：“这位娘子，我就是柳如烟。您找我什么事？”
如燕道：“柳东家，我听说您是个能人，想见见。我想买一些丝绸，又怕买到假的，所以想请您帮我挑挑。”
柳如烟笑道：“娘子放心，我们锦绣坊的丝绸都是真货，从来不卖假货。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去别家看看。”
如燕道：“我信得过您。柳东家，您这儿除了丝绸，还卖别的东西吗？”
柳如烟道：“还卖一些香料、茶叶、瓷器。您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如燕道：“我能去后院看看吗？我听说您后院有一些好货，是专门给贵客看的。”
柳如烟脸色微微一变，道：“后院是我们住的地方，不对外开放。娘子要是想看，我让人把货拿到前面来。”
如燕道：“那就不用了。我就在前面看看。”
她挑了几匹丝绸，付了银子，又随口问道：“柳东家，您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铺子，不累吗？”
柳如烟笑道：“还好。我有几个得力的伙计帮忙，不算太累。”
如燕道：“您有没有想过找个帮手？比如，找个义女什么的，帮您打理生意？”
柳如烟脸色又是一变，道：“娘子说笑了。我哪有那个福气。”
如燕知道问不出什么，就拿着丝绸走了。她回到县衙，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
狄仁杰道：“如燕，你提到义女的时候，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如燕道：“是。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叔父，您觉得她有问题？”
狄仁杰道：“本阁查过柳如烟的底细。她没有成亲，也没有子女。但她身边有一个年轻的绣娘，叫沈玉芙，据说是她收养的义女。这个人，本阁一直想见见，但一直没有机会。”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这个沈玉芙也有问题？”
狄仁杰道：“如果柳如烟是幕后黑手，那她身边的人，都可能是她的棋子。沈玉芙是绣娘，负责在绣品里织花纹。如果柳如烟用绣品传递密信，那沈玉芙一定是知情的人。”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这个沈玉芙可能比白鹤鸣知道得更多。她是柳如烟的义女，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狄仁杰道：“有道理。但想从她嘴里问出话来，不容易。她是柳如烟养大的，对柳如烟一定很忠心。”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卑职把沈玉芙抓来问话？”
狄仁杰道：“不行。现在抓她，会打草惊蛇。而且，没有证据，抓了她也不能定罪。先盯着她，看看她跟什么人来往。”
下午，张环回来了。他道：“阁老，卑职查到了裴东来的一些事。”
狄仁杰道：“说。”
张环道：“卑职查了裴东来的家世，发现他的祖父确实是前朝的礼部侍郎，叫裴文远。前朝灭亡之后，裴文远被罢官，回到了老家并州。裴东来的父亲叫裴世杰，也做过官，但做得不大，只是一个县令。”
狄仁杰道：“裴文远？本阁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张环道：“卑职还查到，裴文远跟前朝的安阳公主关系很好。安阳公主是前朝皇帝的姑姑，嫁给了当时的礼部尚书。前朝灭亡的时候，安阳公主被杀，她的家人也都被处死了。”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安阳公主？柳如烟也是前朝皇室之后，她跟安阳公主是什么关系？”
张环道：“卑职查不到。安阳公主的家人都被处死了，应该没有后人。柳如烟姓柳，不姓李，她应该不是安阳公主的后人。”
狄仁杰道：“不一定。如果安阳公主的家人逃过了一劫，改名换姓，也是有可能的。柳如烟也许就是安阳公主的后人。”
李元芳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柳如烟是前朝皇室的后人，她做这些事，是为了给前朝报仇？”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本阁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为了报仇，她为什么要走私铁器？为什么要杀那些丝绸巨贾？这跟报仇有什么关系？”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柳如烟可能不只是为了报仇。她可能还有更大的野心。”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线索太少，还不能下结论。”
晚上，李元芳正在院子里巡视，看到如燕从外面回来了。如燕今天去了戏班，想查查凌秋月。
如燕道：“元芳，我今天去了凌秋月的戏班。戏班在城中的一条巷子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凌秋月不在，我问了她的徒弟，说她出去巡演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李元芳道：“巡演？去了哪里？”
如燕道：“她的徒弟说，去了并州。并州有几个大户人家请他们去唱戏，要演好几天。”
李元芳道：“这个凌秋月，走得倒是时候。咱们刚查到戏班，她就出去了。是不是有人给她报了信？”
如燕道：“有可能。元芳，要不要让人去并州找她？”
李元芳道：“不用。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戏班在这儿，她早晚会回来。”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正在后堂里看卷宗，裴东来来了。
裴东来拱手道：“阁老，下官有事禀报。”
狄仁杰道：“裴县令，什么事？”
裴东来道：“阁老，下官昨天接到消息，说有人在城东的山里看到了白鹤鸣。下官已经派人去追了。”
狄仁杰道：“城东的山里？白鹤鸣不是在城北吗？怎么又跑到城东去了？”
裴东来道：“下官也不知道。报信的人说，他确实在城东的山里看到了白鹤鸣。下官已经让薛县尉带人去了。”
狄仁杰道：“好。如果抓到了白鹤鸣，马上禀报。”
裴东来道：“是。”
他转身要走，狄仁杰又叫住了他：“裴县令，你认识殷七娘吗？”
裴东来愣了一下，道：“殷七娘？认识。她是城西胭脂铺的老板娘。下官的妻子以前在她那儿买过胭脂。怎么了？”
狄仁杰道：“没什么。本阁只是随便问问。你去吧。”
裴东来走了之后，李元芳道：“大人，您刚才问他认不认识殷七娘，他好像又紧张了。”
狄仁杰道：“本阁也看出来了。他每次提到柳如烟身边的人，都会紧张。这说明他心里有鬼。”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裴东来很可能就是内奸。他在县衙里，对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白鹤鸣能提前跑了，一定是他报的信。”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没有证据，不能动他。先继续盯着，看看他还有什么动作。”
下午，薛青峦回来了。他带着二十个衙役，去了城东的山里，没有找到白鹤鸣。
薛青峦道：“阁老，下官带人搜遍了城东的山里，没有找到白鹤鸣。那个报信的人可能看错了。”
狄仁杰道：“薛县尉，那个报信的人呢？”
薛青峦道：“下官问过他了。他说他是在山上打猎的时候看到的，当时天快黑了，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下官觉得，他可能是看错了。”
狄仁杰道：“有可能。薛县尉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薛青峦走了之后，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发现没有，每次有人看到白鹤鸣，薛青峦都带人去追，但每次都追不到。”
李元芳道：“大人，您怀疑薛青峦也有问题？”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怀疑。如果薛青峦也是柳如烟的人，那他带人去追白鹤鸣，就是做做样子，根本不会认真追。”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这个县衙里的人，除了咱们几个，谁都可能是内奸。咱们得小心。”
狄仁杰道：“你说得对。从现在开始，咱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不要让外人进来。特别是裴东来和薛青峦，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查到了什么。”
李元芳道：“是。”
晚上，如燕又去了锦绣坊。这次她不是去买丝绸，而是去盯着柳如烟。她躲在锦绣坊对面的一家茶馆里，透过窗户看着锦绣坊的大门。
到了掌灯时分，柳如烟从锦绣坊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脸。她出了门，往南边走去。
如燕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柳如烟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看，好像在等人。
她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巷子里很暗，只有几盏灯笼挂着。柳如烟走到巷子尽头，进了一扇门。
如燕跟了过去，看到那扇门关着，门上没有匾额，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她不敢靠得太近，躲在暗处看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柳如烟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柳如烟往北边走了，那个男人往南边走了。
如燕犹豫了一下，决定去追那个男人。她跟了上去，那个男人走得很快，穿过了几条巷子，到了城南的城墙边。
城墙边有一棵大槐树，那个男人走到槐树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好像在等什么人。
如燕躲在暗处，看到那个男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人大约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凶。
如燕不认识这个人。她正想靠近一点，那个人突然转身，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如燕心里一惊，连忙躲到了墙后面。那个人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转身走了。
如燕等了一会儿，才从墙后面出来。她再去找那个人，已经找不到了。
她回到县衙，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道：“城南的巷子里？那是什么地方？”
如燕道：“卑职不知道。那扇门没有匾额，不知道里面住着谁。”
狄仁杰道：“元芳，你明天让沈涛去查查，城南的那条巷子里，住着什么人。”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沈涛去了城南的那条巷子。巷子不长，只有几户人家。他一家一家地问，问到巷子尽头的那扇门，邻居说，那里面住着一个商人，姓周，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个商人很少出门，也很少跟人来往。
沈涛道：“姓周？叫什么名字？”
邻居道：“不知道。他一个人住，也没有家眷。平时也不跟我们说话，神神秘秘的。”
沈涛又问了几句，没有问出什么，就回到了县衙。他禀报了狄仁杰，说巷子里住着一个姓周的商人，很神秘，很少出门。
狄仁杰道：“姓周？商人？本阁记得，柳如烟的手下，有一个叫周寒江的，是退役的水师将领，掌控水路走私通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周寒江？”
李元芳道：“大人，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周寒江，那他一定知道很多内情。要不要把他抓来问话？”
狄仁杰道：“不急。先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周寒江。如果是，再想办法抓他。”
沈涛道：“阁老，卑职再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全名。”
狄仁杰道：“好。小心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沈涛道：“是。”
下午，王孝杰的信使来了。信使带来了王孝杰的回信，说他已经查到了张德远的底细。
狄仁杰打开信，看了起来。信上写着：张德远，西域疏勒城商人，经营丝绸、茶叶、瓷器生意。他跟塞外的几个部落关系密切，经常把中原的货物卖到塞外去。最近几个月，他买进了大量的铁器，数量之多，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要打仗。
狄仁杰看完信，道：“张德远买了大量的铁器，果然有问题。他一个商人，买那么多铁器做什么？一定是有人跟他勾结，在做违法的事。”
李元芳道：“大人，张德远买的铁器，会不会就是柳如烟走私出去的？”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柳如烟通过驿站把铁器寄到西域，张德远收到之后，再卖给塞外的部落。这样一来，朝廷的铁器就流到了塞外，那些人就能打造兵器，对抗朝廷。”
曾泰道：“恩师，这可是大罪。如果查实了，柳如烟就是死罪。”
狄仁杰道：“所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现在证据还不够，不能抓她。要继续查，找到更多的证据。”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咱们应该去查查周寒江。如果他是掌控水路走私通道的人，那他一定知道铁器是怎么运出去的。”
狄仁杰道：“有道理。元芳，你明天亲自去城南，盯着那个姓周的商人。如果他是周寒江，一定会有动作。”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张环和李朗，去了城南的那条巷子。他们躲在暗处，盯着巷子尽头的那扇门。
等了一个多时辰，门开了，那个姓周的商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低着头，匆匆地往南边走去。
李元芳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那个人走得很快，穿过了几条街，到了城南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几艘船，那个人上了一艘大船，进了船舱。
李元芳在岸上等了一会儿，看到那艘船升起了帆，往南边驶去。他道：“张环，你回去禀报阁老，说那个人上了船，往南边去了。我跟上去看看。”
张环道：“将军，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卑职跟您一起去。”
李元芳道：“不用。你回去禀报阁老，让他派人来接应。我一个人去就行。”
张环犹豫了一下，道：“是。将军小心。”
李元芳找了一艘小船，给了船夫一些银子，让他跟着那艘大船。小船顺着河道往南边驶去，大船在前面，走得不快。
跟了大约一个时辰，大船在一个偏僻的码头停了下来。那个人下了船，往岸上走去。
李元芳也下了船，跟了上去。岸上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那个人走进了一片树林，消失在了树林里。
李元芳追了上去，进了树林。树林很密，视线不好。他走了几十步，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站着几个人。那个姓周的商人站在中间，正在跟另外几个人说话。
李元芳仔细看了看，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乔五的手下，那天在山洞里被他杀过的那种人。
他心里一紧，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他悄悄地往后撤，想回去搬救兵。
但他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李将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李元芳转过身，看到几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把他围住了。中间那个人，正是那个姓周的商人。
李元芳拔出刀，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大笑道：“李将军，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请你去见一个人。”
李元芳道：“见谁？”
那人道：“见了你就知道了。”
李元芳知道跑不掉了，道：“好，我跟你们去。”
几个人押着李元芳，穿过树林，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前。庙宇不大，已经荒废了很久，大门都塌了一半。
他们走了进去，大殿里点着几盏油灯，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看不清长相。
他看了看李元芳，道：“李将军，久仰大名。”
李元芳道：“你是谁？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将军你，为什么跟着我的手下？”
李元芳道：“你的手下？那个姓周的商人，是你的手下？”
那人道：“不错。他叫周寒江，是我的人。李将军，你跟踪他，是想查什么？”
李元芳道：“查你。你是谁？为什么要走私铁器？”
那人笑道：“李将军，你查得太多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李元芳道：“我是千牛卫大将军，奉旨查案。你们做的那些事，早晚会查个水落石出。”
那人站了起来，走到李元芳面前，道：“李将军，你很勇敢。但勇敢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李元芳道：“你想杀我？”
那人道：“现在不想。你还有用。我要用你，跟狄仁杰谈个条件。”
李元芳道：“什么条件？”
那人道：“让狄仁杰放了白鹤鸣和乔五，我就放了你。”
李元芳道：“你做梦。大人不会跟你谈条件的。”
那人笑道：“那就试试看。来人，把李将军带下去，好好看着。”
几个人把李元芳押到了后院，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屋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见。李元芳坐在地上，心里想着怎么逃出去。
他知道，狄仁杰一定会来救他。但他不能等着，得自己想办法。
他摸了摸身上的绳子，绳子捆得很紧，挣不开。他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在说话。
“看好他，不要让他跑了。主人说了，这个人很重要。”
“知道了。他跑不了。”
脚步声远去了。李元芳睁开眼睛，开始在黑暗中摸索。他摸到了墙角，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石头。他把石头抠了出来，用石头的棱角磨绳子。
绳子很粗，磨了很久才磨断。他挣开绳子，站了起来，走到门前。门是从外面锁着的，推不开。
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人。他用力踹了一脚门，门没有开。他又踹了几脚，门终于开了。
他出了小黑屋，看到院子里没有人。他悄悄地走到墙边，翻墙出了庙宇。
外面是树林，他辨了辨方向，往北边跑去。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听到了喊声。
“他跑了！快追！”
李元芳加快了脚步，跑出了树林，到了河边。他看到那艘小船还在，跳上船，解开了缆绳。
船夫不在，他只好自己划船。他划得很快，后面的人追到了河边，看到他已经划远了，只能干瞪眼。
李元芳划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了幽云县的码头。他上了岸，匆匆地赶回了县衙。
狄仁杰正在后堂里着急，看到李元芳回来了，松了一口气，道：“元芳，你没事吧？”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没事。卑职被抓了，但逃出来了。”
狄仁杰道：“谁抓的你？”
李元芳道：“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不知道是谁。但卑职见到了周寒江，就是他手下的人。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说，要用卑职跟您换白鹤鸣和乔五。”
狄仁杰道：“果然是他们。元芳，你受伤了吗？”
李元芳道：“没有。大人，卑职觉得，那个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但他隐藏得很深，不知道是谁。”
狄仁杰道：“不管他是谁，本阁一定会把他揪出来。元芳，你先下去休息，明天再说。”
李元芳道：“是。”
他出了后堂，看到如燕站在院子里，正看着他。如燕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元芳，你回来了。”如燕道。
李元芳笑了笑，道：“我没事。别担心。”
如燕道：“我听张环说你被抓了，急死了。还好你回来了。”
李元芳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先去休息了。”
如燕点了点头，看着李元芳走远了，才转身离开。
夜色渐深，县衙里安静了下来。狄仁杰坐在后堂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那个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谁？他是柳如烟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越来越深了。他必须小心谨慎，一步一步地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