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已经是深夜。
狄仁杰下了马车，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进了书房。李元芳跟了进去，道：“大人，您还不休息？”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睡不着。元芳，你去把张环叫来。”
李元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张环跟着他进了书房。
张环躬身道：“阁老，您找我？”
狄仁杰道：“张环，你明天一早，去一趟大理寺。找周缜周大人，让他把古正则的证词整理一份，送到本阁这里来。”
张环道：“是。”
狄仁杰道：“还有，让他查一查，武三思这些年跟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幽州的官员。”
张环道：“属下明白。”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去吧。早点休息。”
张环退了出去。李元芳道：“大人，您是怀疑武三思跟幽州的案子有关？”
狄仁杰道：“不是怀疑，是肯定。他在清风阁见那个神秘人，神秘人又进了梁王府。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本阁现在要弄清楚的，是武三思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道：“他是那个‘主人’，还是那个‘主人’的棋子？或者，他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李元芳道：“大人，那个神秘人每次进梁王府都不出来，会不会是梁王府里有地道？”
狄仁杰回过头，看着他，道：“地道？”
李元芳道：“对。卑职在想，那个神秘人也许根本不是住在梁王府，而是从地道离开了。他进去之后，从另一个出口出来，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有道理。本阁怎么没想到？”
他想了想，道：“如果真有地道，那出口一定在梁王府外面。元芳，明天你带沈涛和潘越，去梁王府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沈涛和潘越出了门。
他们来到梁王府周围，开始仔细查看。梁王府坐落在城东，占地很大，周围都是高墙深院。府门朝南，门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东西两侧是巷子，北面靠着一条河。
沈涛道：“李将军，咱们从哪儿开始查？”
李元芳看了看四周，道：“先从北面开始。那条河，如果有地道，出口很可能在河边。”
他们绕到北面，沿着河边走。河岸上种着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摆动。河边有一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
沈涛蹲下身子，仔细看着河岸。忽然，他道：“李将军，您看这里。”
李元芳走过去，顺着沈涛指的方向看去。河岸的泥土上，有几个脚印。脚印很深，像是有人刚从河里爬上来。
李元芳道：“这是新鲜的脚印。”
沈涛道：“是。昨天晚上下过雨，这脚印是雨后留下的。”
李元芳沿着脚印往前看，脚印一直延伸到河边，然后消失了。他蹲下身子，拨开岸边的草丛，发现草丛里藏着一只小船。
小船很小，只能坐两三个人，用绳子拴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
李元芳道：“这小船是谁的？”
沈涛道：“不知道。但看这绳子的新旧程度，应该是最近才拴上去的。”
李元芳点了点头，道：“走，去对面看看。”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一座小桥，过了河。河对岸是一片民房，密密麻麻的，住着很多人。
李元芳道：“如果那个神秘人从地道出来，然后坐小船过河，那他上岸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们在河对岸的民房区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回去的时候，潘越忽然道：“李将军，您看那边。”
李元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间民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河对岸的梁王府。
李元芳道：“那个人有问题。走，过去看看。”
他们三个人悄悄靠近那间民房。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李元芳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站住！”
那人回过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他看着李元芳，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李元芳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那人道：“我……我是这里的住户，站在自家门口，有什么问题？”
李元芳道：“你住在这里？”
那人道：“对。我住在这里三年了。”
李元芳看了看那间民房，房子不大，门窗紧闭。他道：“你家还有什么人？”
那人道：“就我一个人。”
李元芳道：“你做什么营生？”
那人道：“我……我做点小买卖，卖些针线布匹。”
李元芳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刚才在看什么？”
那人道：“没……没看什么。就是出来透透气。”
李元芳道：“透透气？你站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河对岸的梁王府。你在监视梁王府？”
那人脸色一变，道：“你……你胡说！我没有！”
李元芳道：“有没有，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推开那人，推门进了屋子。屋子不大，只有一间，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几个碗筷。
李元芳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离开的时候，沈涛忽然道：“李将军，您看这里。”
他指着墙角的一块地砖。那块地砖跟旁边的地砖不一样，颜色稍微深一些，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
李元芳走过去，蹲下身子，敲了敲那块地砖。地砖发出空洞的声音。
他道：“下面是空的。”
沈涛道：“我来。”
他用匕首撬开地砖，下面果然是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下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李元芳道：“火折子。”
潘越递过火折子。李元芳点燃，往洞里照了照。洞很深，下面是一条地道。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人，道：“这是什么？”
那人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李元芳道说：“带下去，回去见阁老。”
沈涛和潘越上前，把那人绑了起来。李元芳留下潘越守着洞口，自己和沈涛押着那人回了狄府。
狄仁杰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李元芳押着一个人进来，道：“这是谁？”
李元芳把情况说了一遍。狄仁杰听完，看着那个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着头，道：“小的……小的叫刘三。”
狄仁杰道：“刘三，那条地道通向哪里？”
刘三道：“小的……小的不知道。”
狄仁杰道：“不知道？你住的那间屋子，地窖里有地道，你会不知道？”
刘三不说话。
狄仁杰道：“刘三，本阁告诉你，你最好说实话。那条地道，如果本阁没猜错，通向梁王府。你这是私通王府，图谋不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刘三听了，吓得浑身发抖，道：“阁老饶命，阁老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
狄仁杰道：“说。”
刘三道：“那条地道，确实通向梁王府。是三年前，有人找到小的，让小的住在那间屋子里，负责看守地道。他们给小的钱，让小的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看着，有什么异常，就向他们报告。”
狄仁杰道：“他们是谁？”
刘三道：“小的不知道。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都穿着黑衣，戴着面具。他们给小的钱，小的就照办。”
狄仁杰道：“那个地道，他们经常用吗？”
刘三道：“经常用。尤其是最近，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进出。”
狄仁杰道：“你见过那些人吗？”
刘三道：“见过几次。但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狄仁杰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刘三想了想，道：“青铜面具？有。那个人来过好几次。他身材高大，声音低沉，好像是个当官的。”
狄仁杰心中一凛，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当官的？”
刘三道：“他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跟普通人不一样。小的以前在衙门里当过差，见过那些当官的，就那个派头。”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好。你继续说。”
刘三道：“那个人每次来，都是从地道里出来，然后坐小船过河。过了河，就往城西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小的不知道。”
狄仁杰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刘三道：“不一定。有时候天亮前回来，有时候第二天晚上才回来。”
狄仁杰道：“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刘三道：“前天晚上。他从小船上下来，进了地道。”
狄仁杰道：“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刘三道：“没有。他就一个人。”
狄仁杰想了想，道：“好了。你带本阁的人去那条地道看看。”
刘三道：“是。”
李元芳道：“大人，您要去？”
狄仁杰道：“对。本阁要亲眼看看，那条地道通向哪里。”
他们带着刘三，又来到那间民房。潘越还守在洞口，见他们来了，道：“阁老，李将军，下面没什么动静。”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下去看看。”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先下去。”
他点着火折子，顺着洞口下去。地道很深，大约有两丈。下去之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弯着腰走。通道两边是土壁，上面有木桩支撑着。
李元芳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一道木门。他推了推，木门从里面锁着。
他回到洞口，道：“大人，前面有一道门，锁着。”
狄仁杰道：“能打开吗？”
李元芳道：“卑职试试。”
他又下去，用刀撬那木门。撬了一会儿，木门开了。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里面堆着一些杂物，有箱子，有坛子。
李元芳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空的。又打开一个坛子，里面是水。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石室还有一道门。那道门是铁做的，很结实。他推了推，推不动。
他回到洞口，把情况说了。狄仁杰道：“那道铁门，应该就是通向梁王府的。”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在这里守着。本阁进宫一趟。”
李元芳道：“大人，您要进宫？”
狄仁杰道：“对。这件事涉及梁王，本阁得禀报陛下。没有陛下的旨意，不能搜查梁王府。”
他出了民房，上了马车，往皇宫驶去。
到了皇宫，狄仁杰求见武则天。武则天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武则天道：“怀英，这么急着见朕，有什么事？”
狄仁杰道：“陛下，臣查到一条地道，通向梁王府。”
武则天眉头一皱，道：“地道？通向梁王府？”
狄仁杰道：“是。臣怀疑，梁王府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三思涉案？”
狄仁杰道：“臣不敢妄言。但这条地道，确实可疑。而且，臣查到，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经常通过这条地道进出梁王府。”
武则天想了想，道：“青铜面具？就是你说的那个‘主人’？”
狄仁杰道：“很可能。”
武则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道：“怀英，你知道三思是什么人吗？”
狄仁杰道：“臣知道。他是陛下的侄儿，梁王。”
武则天点了点头，道：“他是朕的侄儿。承嗣死了，朕已经很难过了。如果三思也涉案……”
她叹了口气，道：“你去查吧。但要有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他。”
狄仁杰道：“臣明白。”
他出了皇宫，回到民房。李元芳还守在洞口，见他回来，道：“大人，陛下怎么说？”
狄仁杰道：“陛下让咱们查，但要有证据。”
他看了看那个洞口，道：“元芳，你带人下去，想办法打开那道铁门。本阁在这里等你们。”
李元芳道：“是！”
他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几个人，下了地道。他们来到那道铁门前，李元芳仔细看了看，发现铁门旁边有一个机关。
他道：“这应该是从里面开的。”
沈涛道：“李将军，能不能撬开？”
李元芳试了试，道：“不行。这门太结实了。”
他想了想，道：“回去找工具。拿大锤来。”
张环回去拿了几把大锤。李元芳接过一把，对着铁门猛砸。砸了十几下，铁门终于松动了。又砸了几下，铁门轰然倒下。
他们冲了进去。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有几间屋子。李元芳一间一间搜查，发现都是空屋子。走到走廊尽头，有一道楼梯，通向上面。
他顺着楼梯上去，推开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花园。假山、水池、花草，布置得十分雅致。远处是一座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李元芳知道，这就是梁王府。
他正要退回去，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赶紧躲到假山后面。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袍，腰间系着玉带。
那人正是梁王武三思。
武三思身边跟着几个侍卫，边走边说着话。李元芳竖起耳朵，仔细听。
武三思道：“那个狄仁杰，最近在查什么？”
一个侍卫道：“回王爷，听说他在查幽州的案子。”
武三思道：“幽州的案子不是结了吗？武承嗣也死了，他还查什么？”
侍卫道：“不知道。但他的人最近一直在外面转，好像在查什么。”
武三思哼了一声，道：“这个老狐狸，总是没事找事。给我盯紧他，有什么动静，立刻禀报。”
侍卫道：“是。”
武三思带着人走远了。李元芳从假山后面出来，悄悄回到地道里。
他回到民房，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狄仁杰听完，道：“武三思说‘幽州的案子不是结了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元芳道：“大人，他是不是怕您查出什么？”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有可能。他让侍卫盯着咱们，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带人继续守着这条地道。本阁去找一个人。”
李元芳道：“大人找谁？”
狄仁杰道：“王孝杰。他在幽州驻守多年，对那里的情况最熟悉。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当天下午，狄仁杰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幽州。
三天后，王孝杰亲自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进了狄府，一见到狄仁杰，就道：“大帅，您找我？”
狄仁杰道：“王将军，辛苦你了。快请坐。”
王孝杰坐下，道：“大帅，信上说得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狄仁杰把情况说了一遍。王孝杰听完，脸色凝重，道：“大帅，您的意思是，武三思也跟幽州的案子有关？”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怀疑。但有一条地道通向梁王府，还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经常进出。这些事，不得不查。”
王孝杰道：“大帅，您让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狄仁杰道：“王将军，你在幽州多年，对那里的官员应该很了解。本阁想问问你，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在幽州当监军使，他平时都跟哪些人来往？”
王孝杰想了想，道：“武崇训？那小子，仗着是梁王的儿子，在幽州横行霸道。他跟赵文和走得很近，经常在一起喝酒。还有那个孙继祖，幽州第一大贾，也是他的座上宾。”
狄仁杰道：“赵文和？幽州折冲府校尉？”
王孝杰道：“对。那个人，贪财好色，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孙继祖，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狄仁杰道：“这些情况，王将军怎么不早说？”
王孝杰道：“大帅，您查案的时候，我不是跟您说过吗？赵文和和孙继祖，都是您抓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对。本阁想起来了。他们现在关在大理寺大牢里，等着处置。”
他想了想，道：“王将军，你说，武崇训跟赵文和、孙继祖来往密切，那武三思知不知道？”
王孝杰道：“应该知道吧。武崇训是他儿子，他儿子干什么，他能不知道？”
狄仁杰道：“那武三思有没有插手过幽州的事？”
王孝杰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武三思是梁王，位高权重，他想插手，谁拦得住？”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道：“王将军，本阁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王孝杰道：“谁？”
狄仁杰道：“赵文和。他关在大理寺大牢里。你去问问他，武崇训在幽州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孝杰道：“好。我去。”
当天下午，王孝杰去了大理寺大牢。
赵文和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戴着脚镣手铐，蓬头垢面。见王孝杰进来，他抬起头，道：“王……王将军？”
王孝杰道：“赵文和，你还认得本将军？”
赵文和道：“认得，认得。王将军，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是不是要放我出去？”
王孝杰冷笑一声，道：“放你出去？你想得美。本将军来，是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也许能少吃点苦头。”
赵文和道：“王将军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王孝杰道：“武崇训在幽州，都干了些什么？”
赵文和愣了一下，道：“武……武监军？”
王孝杰道：“对。就是他。你跟他走得那么近，应该知道不少事吧？”
赵文和道：“这个……这个……”
王孝杰道：“怎么，不敢说？赵文和，你现在是死囚，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赵文和咬了咬牙，道：“好，我说。武监军在幽州，干了很多事。他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他还跟孙继祖合伙做生意，走私盐铁，牟取暴利。”
王孝杰道：“还有呢？”
赵文和道：“还有……他还养私兵。就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养了二百多人。”
王孝杰一愣，道：“养私兵？他想干什么？”
赵文和道：“不知道。但那些私兵，都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江湖高手，专门替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王孝杰道：“什么事？”
赵文和道：“比如……比如杀人灭口。幽州那几个官员的死，就是他派人干的。”
王孝杰一惊，道：“你说什么？那几个官员，是武崇训杀的？”
赵文和道：“是。但他不是主谋。主谋是另一个人。”
王孝杰道：“谁？”
赵文和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很神秘，戴着一个青铜面具。武监军叫他‘主人’。”
王孝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出了大牢，回到狄府，把情况说了一遍。狄仁杰听完，道：“青铜面具？又是他。”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这么说，武崇训也是那个‘主人’的棋子。他养私兵，杀人灭口，都是受那个‘主人’指使。”
王孝杰道：“大帅，那个‘主人’到底是谁？”
狄仁杰道：“本阁也在查。但他隐藏得很深，一直不肯露面。”
他想了想，道：“王将军，你刚才说，武崇训在城外养了二百多私兵？”
王孝杰道：“对。赵文和是这么说的。”
狄仁杰道：“那个庄子在什么地方？”
王孝杰道：“他没说。但可以问。他肯定知道。”
狄仁杰道：“好。本阁明天再去一趟大理寺。”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去了大理寺大牢。
赵文和见他来了，赶紧跪了下来，道：“狄阁老，小的什么都说了，求您饶小的一命。”
狄仁杰道：“赵文和，你老实回答本阁的问题，本阁可以考虑向陛下求情，饶你不死。”
赵文和道：“阁老请问，小的什么都告诉您。”
狄仁杰道：“武崇训养私兵的那个庄子，在什么地方？”
赵文和道：“在幽州城北三十里，有个叫卧虎沟的地方。那个庄子，就在卧虎沟里面。”
狄仁杰道：“庄子叫什么名字？”
赵文和道：“叫‘聚义庄’。表面上是个农庄，实际上是武崇训的私兵窝点。”
狄仁杰道：“你进去过吗？”
赵文和道：“进去过几次。里面戒备森严，有二百多人，都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人物。”
狄仁杰道：“武崇训经常去吗？”
赵文和道：“经常去。每个月都要去几次，一去就是好几天。”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好。本阁知道了。”
他出了大牢，回到府里，找来王孝杰，道：“王将军，你立刻回幽州，找到那个卧虎沟的聚义庄。查清楚里面有多少人，什么情况。但不要打草惊蛇。”
王孝杰道：“大帅放心，我这就回去。”
他当天就动身，快马加鞭，赶往幽州。
五天后，王孝杰的信使回来了，带来一封信。
狄仁杰打开信，看完之后，脸色凝重。
李元芳道：“大人，信上说什么？”
狄仁杰道：“王将军找到了那个聚义庄。里面确实有二百多人，都是江湖人物。但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李元芳一愣，道：“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狄仁杰道：“王将军说，他赶到的时候，庄子已经空了。人走了，东西也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庄子。”
他顿了顿，道：“这说明，有人走漏了消息。武崇训知道咱们在查他，提前把人转移了。”
李元芳道：“大人，会不会是赵文和那边出了问题？”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赵文和关在大牢里，不可能走漏消息。一定是别的人。”
他想了想，道：“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赵文和，还有王将军，还有本阁和你。王将军不可能，本阁也不可能，你呢？”
李元芳道：“卑职更不可能。”
狄仁杰道：“那就是赵文和那边出了问题。也许他在牢里，跟什么人说了话。”
他站起身，道：“走，再去大理寺。”
他们又来到大理寺大牢。赵文和还在牢里，见狄仁杰又来了，道：“狄阁老，您又来了？”
狄仁杰道：“赵文和，本阁问你，那天王将军来问你话之后，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赵文和道：“没有啊。小的关在牢里，能跟谁说？”
狄仁杰道：“牢里的狱卒呢？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什么？”
赵文和想了想，道：“对了。那天王将军走后，有个狱卒来给小的送饭，问小的王将军来干什么。小的随口说了一句，说是来问武监军的事。”
狄仁杰心中一凛，道：“那个狱卒长什么样？”
赵文和道：“长得……普通样子，三十来岁，有点瘦。”
狄仁杰道：“他叫什么名字？”
赵文和道：“不知道。小的只见过他几次。”
狄仁杰转身看着李元芳，道：“元芳，去查查那个狱卒。”
李元芳道：“是！”
他出了大牢，去找大理寺的牢头。牢头听说要查狱卒，赶紧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李元芳一一看过去，没发现赵文和说的那个人。
他道：“人都在这里了？”
牢头道：“都在。一共二十三个狱卒，一个不少。”
李元芳道：“有没有新来的？”
牢头道：“新来的？有。半个月前，新来了一个，叫张三。但今天没来，说是病了。”
李元芳道：“他住哪儿？”
牢头道：“就在后面的巷子里，第三间。”
李元芳立刻带着人赶过去。到了那间屋子，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他搜查了一遍，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有几件衣服，还有一些银两。银两下面，压着一封信。
李元芳拿起信，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他把信收好，回到狄府，把信交给狄仁杰。
狄仁杰打开信，看完之后，沉默了良久。
他道：“这是武三思写给那个狱卒的信。让他监视赵文和，有什么消息，立刻禀报。”
李元芳道：“大人，这么说，是武三思派人混进大理寺大牢，从赵文和嘴里套出了消息？”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没错。武三思一直在盯着咱们。他知道咱们在查武崇训，就提前把人转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道：“这个人，心机太深了。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继续查。武崇训的私兵虽然转移了，但人还在。只要找到那些私兵，就能找到证据。”
他转过身，道：“元芳，你带人去幽州，协助王将军。一定要找到那些私兵的下落。”
李元芳道：“是！”
当天下午，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几个人，快马加鞭，赶往幽州。